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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煊說好。
作者有話說:
前兩章在解鎖,服了,還是發(fā)了,什么時候放出來再說吧
第33章 你以為我……就能放過你嗎?
那幾年里,逢煊性子沉穩(wěn)了許多。
他白天在廠里干活,因為肯學(xué)肯鉆,被主任從車間調(diào)去了技術(shù)部,算是往上走了一步。晚上也沒閑著,托人在城郊一家高級療養(yǎng)院找了個陪護的兼職,收入不錯,只是耗神。
大部分錢都寄回了家里。
介紹人領(lǐng)他過去的時候,嘴上還絮絮叨叨:“投胎真是個技術(shù)活……里頭那位,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太子爺’。你就陪著他,他說什么你應(yīng)什么,別多嘴,別自作主張,我覺得你性子靜,挺合適的?!?
逢煊第一次見到喬星塵的時候,對方正靠在窗邊的軟椅里看書。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在逢煊身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逢煊幾乎以為他不滿意的時候,他卻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說:“挺好的,就你吧?!?
為著這句話,逢煊暗自高興了兩天。
介紹人告訴他喬星塵身上帶著一種先天的信息素缺陷癥,體質(zhì)極弱,一場普通的急性感冒都可能拖成重癥,甚至危及性命。
所以逢煊總是格外小心。
夜里不敢睡得太沉,聽到一點咳嗽聲就會立刻醒來;溫度稍一變化就趕緊調(diào)空調(diào)、添被子;說話也不敢放得太大聲。
他拿這份錢,盡這份心,卻也忍不住會在某些寂靜的夜里,借著窗外的月光,悄悄看一會兒喬星塵沉睡的側(cè)臉。
那么脆弱,又那么遙遠。
喬星塵總是很安靜。白天他大多在睡覺,夜晚卻常常驚醒。
逢煊每天下午五點鐘準(zhǔn)時到,第一件事就是推他出去散步。
喬星塵的性格似乎天生就比旁人更多愁善感。有一次刮大風(fēng),療養(yǎng)院角落里那棵瘦弱的石榴樹被風(fēng)吹得搖搖欲墜,幾乎要攔腰折斷。
喬星塵靠在窗邊,靜靜看著,眼眶忽然就紅了。他輕聲對逢煊說:“你看……生命就是這么脆弱?!?
那聲音里裹著委屈,又藏著一種奇異的溫柔與悲憫,像是對那棵樹,又像是對他自己。
逢煊當(dāng)時什么也沒說,像只小牛犢,一頭沖進狂風(fēng)大雨里,死死抱住那棵石榴樹不肯松手。
雨砸得他睜不開眼,渾身濕透,風(fēng)幾乎要把他連同那棵樹一起掀到籬笆外面去。
等回來時,喬星塵驚得說不出話,半晌才啞著嗓子說他太魯莽。
逢煊卻只是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喘著氣笑,他也是第一次見這么大的風(fēng)。
后來那棵樹到底活了下來。逢煊常去照料,施肥、澆水,比誰都上心。等到秋天,樹上竟真的結(jié)出幾個果子。
有一天,他偷偷摘下一顆最紅的石榴,藏在懷里帶回房間。石榴在桌上滾落,裂開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飽滿艷紅的籽。
逢煊手忙腳亂地把果子擦得干干凈凈,塞進喬星塵手里,眼睛亮亮地笑著:“你看,生命怎么會脆弱?它明明……還賜給我們食物。”
喬星塵微微偏過頭,安靜地看著逢煊。他說不出具體被什么打動,只覺得心口某處被很輕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的暖意。
逢煊后來總是覺得,那一年多的時光美得像一場不敢細究的神話。
仿佛憑空多出一方天地,介于虛實之間,隔絕現(xiàn)實的一切重量,讓他們兩人都毫無防備地陷了進去。
那里沒有還不完的債,沒有跨不過的身份鴻溝,沒有一張支票就能輕易打發(fā)的、無足輕重的beta。
沒有以家人相脅的冷言驅(qū)逐,沒有剛接通就被掛斷的電話,沒有被死死堵住的家門和跪地哀求的親人,更沒有那封永遠送不到收件人手中的信。
有的只是最簡單的兩個人。
喬星塵那時很喜歡看書,常??吭诖斑叺能浺卫?,給逢煊念一些國外的詩。
聲音像泉水淌過石縫。
有一句逢煊印象特別深。
喬星塵說是關(guān)于生命,也是關(guān)于自由的:
“我愿做無憂無慮的小孩
棲身于遼闊高原的洞穴
皚皚白雪在我身邊飄落
浮云在我腳下舒卷?!?
喬星塵念到這里時會稍稍停頓,目光從書頁抬起,輕輕落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