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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喬星塵曾帶著點無奈的苦笑對他說過,他們家的每一個人,都很別扭。
一邊用最傷人的方式對待你,一邊又自以為是地憐惜著你。
逢煊推開門,腳步還沒站穩(wěn),一個玻璃杯或者其他什么硬物就“砰”地一聲在他面前炸開,碎片四濺。
“不是說了讓你滾嗎?!”
逢煊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后退了兩步。
等看清站在病房中央、胸口劇烈起伏的人是誰時,喬星曜臉上那不耐煩的戾氣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慌。
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從床邊沖過來,顧不上穿鞋,急切地伸出手,指尖有些發(fā)抖地碰了碰逢煊的臉頰和肩膀,聲音都變了調:“……我還以為……是別人。沒……沒砸到你吧?”
逢煊看著喬星曜,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病懨懨的,連嘴唇都缺乏血色。
大概又是易感期在折騰。
他想不通,這人怎么都虛弱成這副樣子了,剛才還有力氣吼得那么大聲,發(fā)那么大的脾氣?怎么就……不能稍微消停一點呢?
逢煊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躲開那過于直接的觸碰:“……我沒事。你的腳……”
喬星曜這才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發(fā)現自己赤著腳,一塊尖銳的玻璃碴劃破了腳底,傷口不深,但滲出的血已經染紅了一小片皮膚。
逢煊轉身出去,沒多久拿了一瓶消毒藥水和一包棉簽進來,沒什么表情地扔在喬星曜手邊的床鋪上。
喬星曜默默坐回病床邊緣,受傷的腳后跟懸空著,低著頭。血已經慢慢止住了。他偷偷看了逢煊一眼,見他沒動靜,便自覺地拿起藥水瓶,擰開,對著傷口就要直接倒。
他那只手上還綁著治療腕傷的便攜儀器,纏繞著手腕和半個手掌,動作顯得笨拙而不便。逢煊站在一旁,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看不下去,走過去一把奪過藥瓶。
他先用棉簽擦掉周圍的血跡,然后剪了一小塊紗布,仔細地蓋在傷口上,動作算不上溫柔,但足夠穩(wěn)妥。
做完這一切,逢煊一抬頭,就直直對上了喬星曜的目光。
那目光太灼熱,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讓他想忽視都難。
“手疼……為什么不去a市好好治療?” 逢煊移開視線,問道。
喬星曜沉默著,像個做錯了事被當場抓包的孩子,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
“平時……也不怎么疼。” 他聲音很低,“就這兩天,有點難受。”
喬星曜以前是什么話扎心他就說什么,逢煊嘴笨,反應也慢,經常被他氣得胸口發(fā)悶,又吵不過,最后只能沉默以對。
特別是在失憶那段時間,逢煊每次看到喬星曜急赤白臉、臉色陰沉的模樣,都覺得他那身價格不菲的精英行頭算是白穿了。
如今看他這副像是被風雨狠狠摧殘過、透著一股脆弱小白花的模樣,反而讓逢煊覺得有些……不適應。
逢煊覺得有些話,自己早就該說了。喬星曜當初傷他的時候,可是毫不留情。可輪到自己,卻還得先跟心里那點殘存的良心打個商量。
他可真是沒出息。
“喬星曜,” 他開口,聲音很平,“你當初能帶我去看心理醫(yī)生……也給你自己請一個吧,好好看看。”
“……我有。” 喬星曜立刻回答,聲音有些急,“我一直有在看醫(yī)生,在吃藥。”
逢煊點了點頭,繼續(xù)說:“你回a市去,把手徹底治好。我知道你這手是為了救我才廢的。我們之前那些恩怨……就算一筆勾銷了。”
“你媽說得對,找個合適的omega,好好過日子吧。把你那脾氣……也改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