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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宸愣了一下,轉身走了。
離開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剛才還像頭蓄勢待發野狼的喬星曜,此刻跟只夾著尾巴的大型犬一樣,低著頭,老老實實地挨訓。
他原本以為喬星曜跟自己一樣,不過是逢煊用來緬懷某個人的替身。
可現在看他們站在一起,那兩人之間確實有種外人無法介入、也難以理解的獨特氛圍。
逢煊看著喬星曜,胸口堵著一股氣,上不來也下不去:“我看你還是趁早換個心理醫生吧。”
喬星曜臉上皮膚薄,被手套甩過的地方泛起幾道紅痕。他撇了撇嘴,聲音帶著點委屈的嘟囔:“我又沒想真揍他……就是想滅滅他的氣焰。我以前一著急,腦子就亂了,現在……現在我不那樣了。”
一碰到逢煊那帶著審視和薄怒的眼神,喬星曜剛抬起的頭又立刻低了下去,像個犯錯被抓包的學生。可他心里那股別扭勁兒又上來了,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心虛,卻又異常執拗:“反正……把他的桌子搬走。你要是需要,我讓人給你送套新的來。”
“我不要你的東西。” 逢煊說,“送來了我也給你扔出去。”
喬星曜忍不住抬起頭,使勁看了他幾眼,那眼神復雜得很,最后又悻悻地垂下,聲音更悶了:“……我就知道。我送來的東西,大概只有逢蘭衍,你才舍不得扔。”
他像是極其不情愿地從牙縫里擠出后半句:“好吧,我……尊重你。”
只是這“尊重”兩個字,被他念得咬牙切齒。
逢煊狐疑地打量著他這副樣子:“這……也是你的心理醫生教你的?”
喬星曜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帶著點求證的渴望:“對啊,他說要尊重你的意愿。那你呢?你現在……有感覺到被尊重嗎?”
逢煊看著他那一本正經求反饋的樣子,一時語塞,陷入了沉默。
喬星曜等不到回答,疑惑地皺起眉,自言自語般嘀咕:“不應該啊……不是這么說的。”
“……你還是先回去吧。” 逢煊揉了揉太陽穴。
喬星曜脖子一梗:“我不走。除非那個余宸也離開這里,否則他不走,我絕不走。”
逢煊見他似乎又開始有點脫離“正常”軌道,只好祭出殺手锏:“你看清楚,現在這是在我家。你要是不走,我就報警,告你擅闖民宅。”
下一秒,逢煊就看見喬星曜臉上露出一個憤憤不平的表情,像是被這句話激到了。
他猛地轉身,拉開車門,發動引擎,唰地把車倒了出去,精準地停在了離逢煊家院墻幾米外的公共道路上。
這下,他的車確實不在逢煊家地盤了。
停穩后,喬星曜砰地關上車門,幾步跳下車,沖著院子里的逢煊大聲嚷嚷,語氣里帶著點扳回一城的幼稚得意:“現在我可不是在你家了吧!”
逢煊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這跟無賴有什么區別?
第49章 要說命硬吧,他們倆好像都挺硬的
喬星曜還真就在逢煊房子對面的那條路上安營扎寨了。他就那么縮在車里湊合了一夜。
第二天逢煊醒來,推開窗戶,一眼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還頑固地守在原地。
喬星曜大清早地就站在車頭旁邊,叉著腰,指間夾著根煙,煙霧在晨風里散得很快,那身影透著點宿夜未眠的疲憊,又帶著股說不出的執拗。
那股子偏執的神經病勁頭,簡直能寫進教科書當典型案例。
逢煊之前預想過喬星曜又糾纏他后的無數種可能,強硬的手段,軟弱的哀求,或者干脆是暴戾的報復……可唯獨沒料到會是眼前這副近乎無賴的德行。
但轉念一想,當初他失憶跑出去,喬星曜能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守上一整夜,從那時候起,這人行事邏輯就跟“正常”二字不沾邊了。
他下意識地趴在窗臺上,偷偷往下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腿都站麻了。剛一直起身,就看見衍衍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醒了,正坐在小床上,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安靜地看著他,似乎觀察了他很久。小家伙歪了歪頭,試探著小聲問:“爸爸,你是在看父親嗎?”
逢煊立刻收回視線:“不是,你別你父親,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