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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云像是神祗，紋絲不動看著，是如此無情涼薄。

“師尊。”

葉千玨無聲喚他。

顧青云闔上了眼。

看著葉千玨無助的可憐模樣，夜淵心如刀割，但無可奈何。

他篤定顧青云不會出面，畢竟憑著他那副油盡燈枯的身子，根本不能保護葉千玨。

這次的機會，像是順水推舟，將葉千玨徹底交給夜淵。

畢竟……

顧青云一開始就是這樣想的。

看著周圍人的嘴臉，以及越來越難聽的話，夜淵蹙眉，低吼：“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統統給我滾！要是一炷香后還有人在此，本尊便挖了你們的眼，拔了你們的舌頭！”

吵鬧聲瞬間停止。

修士們面面相覷。

要知道，夜淵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東西。

“我們走吧……蛇山派都差點被滅門，我們小門小派就別湊熱鬧了……”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來的快，去的也快。

見眾人散去，吳橫木看向魔頭，重重哼了一聲，隨后離去。

尊座上的各位掌門、宗主，也都紛紛離去。

只剩下了蘇寒山與顧青云。

蘇寒山復雜地看著顧青云，嘆息一聲：“你留出的亂子，該你收拾。”

說罷，蘇寒山也離開了飛仙峰。

場上極為冷清。

寒冬臘月，朝圣池結上薄薄的一層冰，輕輕敲擊便會破碎，猶如葉千玨與顧青云之間的系帶。

“師尊！”

葉千玨終于忍不住，爆發長期以來積攢的情緒。

他掙脫夜淵的手，奔向顧青云。

可不等他抓住顧青云，對方卻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空中。

夜淵上前，抱住葉千玨。

“他走了，你也該跟我走了。”

葉千玨顫抖著，眼淚止不住地流下。

他吸吸鼻翼，質問：“你早算到有這天，軒轅信北和曾幽冥的詭計，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被心愛之人懷疑，夜淵很難受。

忍著心臟痙攣的痛，他沉聲道：“你應該問顧青云，他是否早猜到我的身份，并且早就準備好將你趕走。”

過多的話夜淵不愿再說。

他怕傷害了葉千玨。

只要讓他明白顧青云一定要趕他走，足矣。

“騙子！你是騙子！”

葉千玨掙脫懷抱，反手一巴掌甩在夜淵的臉頰上，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寂靜的八卦臺。

夜淵舌尖頂頂臉頰，嘗了一口血沫。

“鬧夠了，可以跟我走了？”

看著夜淵鐵了心要將自己帶走，葉千玨害怕地跪在地上，看著顧青云離開的地方。

他無力喊：“師尊，弟子真的錯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求你……求你再原諒我一次，千玨不想離開飛仙峰……”

不想離開師尊的身邊。

葉千玨低聲啜泣，直到眼淚流干、嗓子干啞，也沒有等到顧青云的垂憐。

天色漸漸暗下，寒冬的山峰，總是被薄雪覆蓋。

一片雪花落在葉千玨的臉頰下。

他抬頭看向四周，空無一人。

白修竹、言一、師姐……

大家都走了，沒有人理解他，沒有人同情他。

葉千玨虛弱地吐出一口熱氣，膝蓋無感，身子沉重，精神一恍，倒在八卦臺中央。

夜淵一身黑色毛絨大氅上前，黑色的靴子停在葉千玨身邊。

取下身上的毛絨大氅，為葉千玨披上，將人抱在懷里，帶回了窩。

第94章 最后的殘陽（2）

飛仙峰離奇飄起大雪，整整下了一夜，翌日清晨，雪漫峰巔。

外面寒冬臘月，魔界卻是一片干燥。

魔宮中，葉千玨那日昏倒在八卦臺上，自從昏睡不醒。

夜淵坐在玉床上靜靜看著熟睡的葉千玨，看著那位在睡夢中，依舊憂心忡忡的人，那張慘白的小臉，始終微微皺著。

探出手放在葉千玨額間，至少燒是退了。

“要是你醒了，發現被我帶回魔界，會不會怪我？”

夜淵蹙眉，小心翼翼摩挲葉千玨纖細白皙的手指，他突然笑了。

低聲道：“肯定會生氣，說不定還會張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