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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層報紙的新聞頭版印著張英俊面孔。英俊的簡直讓人嚇一跳,即便像素模糊也能看出眼神銳利。
——是秦舜。
他仿佛已全然褪去年少青澀,鋒芒畢露。
大約是三年前,他開始逐漸頻繁地出現在媒體上。很快,人人都知道秦家的繼承之戰,半路殺出個厲害的私生子。
現款、股票、黃金、珠寶、房產、商鋪、工廠、種植園……錢再多也沒人嫌更多,又要多割一份,誰樂意?
外人無從得知秦家到底發生了什么。
總之,一切塵埃落定。
此期間,秦舜在校創辦公司,而后休學,專心經營。
他個人的資產增長,與他的性格之怪戾一般的引人矚目。
曾經的少年秦舜似不復存在了。
有人罵他,說他黑心黑肺,視人作工具,不講情面,一無用就拋棄;也有人說他好,起碼工錢給足,唯才是用,肱骨都是貧家子弟。
但林硯生手上并非正經新聞,而是秦舜的花邊消息。
每月都在傳,每次換主角。
林硯生沒細看。
只一眼,萬分燒心。
這幾年他沒故意單著,相親過兩三回,都沒成,他年輕時就不算受女人青睞,隨著年紀漸長,愈發乏人問津。
盡管他知道世上有許多比他優秀的男人,但是,由他親手撫養長大、曾經依靠他生存的孩子,變得讓他望塵莫及,這完全是另一碼事。
“林老師,買報紙?”老板問。
“不。”林硯生回過神,佯裝不是故意,把紙面翻反地放回。
他去出版社送稿子。
上月老編輯和他唉聲嘆氣,說他們每況愈下,老板打算將整塊業務連樓打包出售,敲定本月是最后一期。
天灰暗,像他的前程。
正怏怏不樂著。
一抹紅色從眼角蹦過,林硯生隨意地一瞥,看見一個三四歲大的小女童從步道躥出,蹲在車屁股后的盲區撿球。
司機無察覺,繼續在倒車。
剎那間,他寒毛直豎,不知哪來的勇氣,撲到車上。
“停下!!!”
“吱——嘎——!”
小女童哇哇大哭。
林硯生自己還跌坐在一汪泥水里,先去看孩子有沒有出事。
幸好幸好,有驚無險。
開車的年輕人滿頭冷汗地道歉,孩子的母親后怕莫及地感謝,還有路人在圍觀,有人問是否要叫警察,等等,匯作一片吵嚷。
“沒事就好。”林硯生說,“不,不,我不過是做應該事。我還有工作要辦,快趕不及。”
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文件袋從手上不翼而飛。
四下一看,發現在車輪下。
林硯生:“……”
土豆色文件袋被碾破,稿紙散落一地。
又開始下雨。
一陣陣廢氣,泥腥,水霉味包圍過來。
他想,該帶把傘的。
有人在他附近站定腳步,快速地撿齊剩下幾張稿紙,遞到他面前。
“謝謝。”林硯生沒看便先說。
他把手在褲子上還干凈的地方擦了一把,才去接。
他猛地發覺這只手眼熟。
寬大的手掌,粗長的指骨,無名指的骨結的旁邊有一道疤痕,與秦舜小時候在糕餅廠打工受傷留下的一模一樣。
一、二、三。
他定住。
連縫針數都相同。
他仍蹲在地上,脖子死僵,抬頭看去。
看清了。
臉漲得通紅。
“叔叔,你腳崴了,該去醫院診斷一下。”
秦舜伸手扶他,溫和地說。
作者有話說:
還是20個紅包。
第13章 (改)
33
一直到抵出版社,林硯生仍在簌簌發抖。
“怎么回事?”
編輯老遠看見他,走近來,“老林,你像只落湯雞,一身泥。”嘲笑過后又關心,“趕緊擦干,換衣服。最近春寒料峭,莫要著涼。”
林硯生苦笑,拿出同樣慘不忍睹的稿紙。他大致講清前因后果。又問,“有沒有干凈的紙張?我趕緊謄寫一遍,將將趕得及。”
前陣子愁眉不展的編輯,此時的神情卻顯得過于松弛。
同他說:“不急,不急。我先送你去醫院檢查才是要緊事。沒有大礙是最好。”
“我沒事。”林硯生說,他迷茫,“昨天不是你催我?現在你說‘不急’。”
編輯一副死里逃生的口吻:“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今天我社已沒有倒閉之虞。老林,放輕松。飯碗保住了。”
“啊?”
“就在你的前腳,有人以優厚價格把我們買下,一切不變。”
林硯生呆住。
不知怎的,他即刻想起秦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