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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將息勞歸主。
秦舜一定要跟他同去。
“為什么?”他問,“你不是有公司事要忙?”
“您會逃掉。”秦舜說。
他笑了,“你用兩個人看我,比坐牢更嚴。何必親自出馬。”
私立醫(yī)院環(huán)境清靜。
林母單獨住一間病房,三天沒見林硯生,非常高興,一見他便微笑。
“可算來了,”她一枝銀簪把黑發(fā)簪在腦后,臉孔素凈,眼眸清明,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十來歲,“聽說你生病?要注意身體。”
母子倆照鏡子般相像的娃娃臉。
他們說家鄉(xiāng)話。
真奇怪,林硯生僅在幼時學過,許多年沒用,竟仍可聽、說。
她是個樂觀的人,不訴怨,亦對自己的病程絕口不提。
兩人相處倒似朋友。
他們說許多話。
她告訴他她的童年,她的父母姐妹,她的兩段婚姻,她在異鄉(xiāng)的遭遇,林硯生記下來,說改日編寫成書;他則告訴她,他的生活、工作,自我評價“一切窮極無聊”。
她看一眼等在門外的秦舜,問:“他呢?”
林硯生想半晌,難以啟齒地,“算是……我的一個朋友。”
她不點破,“哦,忘年交。”
她又問,“我可讓你為難了?不然的話,我們回去,中國人還得吃中藥,自古以來的傳統(tǒng)。”
林硯生哭笑不得。
最后,還是沒忍住。
說秦舜的壞話:
“曾經(jīng)有個人笑我窮酸,于是他給人家種了十年的月季花澆洗滌劑,一夜全部燒死。”
“還有次,他和一個原本玩很好的同學突然不再來往。我問為什么,他說那人上次來我們家,沒與我說‘您好’、‘謝謝’。”
“我讓他專心學業(yè),不要打工,他嘴上答應,回回是騙我。”
“你不知他有多么壞。中三就敢裝大學生,去給中五生期末代考——幸好沒被抓。向同學低進高賣商品更是家常便飯,屢禁不止,一心鉆在錢眼里。”
“我新連載的稿子反響不好,他擬造出三十幾個假身份寫讀者信,害我白高興一場……”
吁、
他以前怎么會認為秦舜是個好孩子?
分明壞透。
一抬頭,看到媽媽聽得津津有味,問:“考過沒?他跳級代考。”
林硯生被氣笑了:“考到高分。”
“他是去坑蒙拐騙也要叫你過好日子的人。”她琢磨。
“坑蒙拐騙遲早要遭報應呀。”林硯生著急。
最可怕是他違背倫常,以幼犯上,做出那樣變態(tài)的、精神錯亂的事——哪天事發(fā),遺臭萬年。
“再說了,”他苦笑,“沒有我,我想,他依然會風生水起。他足夠狠。名利的毒藥對他來說芬芳甜蜜,他飲之如貽,只為他自己。他從小下決心要做人上人。”
秦舜對他們用家鄉(xiāng)話不爽,問說什么。
林硯生說,在討論家鄉(xiāng)菜。
秦舜皺眉。
沒兩天,變戲法似的找來個淮揚菜廚師,烹制一日三餐。
這樣的日子,他其實覺得萬分不該,但又沒別的辦法,只好暫時得過且過了。
反正,他本來就不愛出門。安分守己地一直待家也不覺得悶。偶爾覺得自己折墮,細想又不對勁。折墮?折墮至衣食無憂、豪宅寶車嗎?
有一天。
傍晚。
他自醫(yī)院回來。
傭人說,請他先吃飯,東家在書房接待客人。
客人?
林硯生一下緊張起來。
幾個月了。
他跟家里的女傭、保鏢、園丁都已熟悉,便問:“生意上的客人?”
“不清楚,第一次見,”女傭搖頭,有些擔心,“但我看,來者不善。那人一身匪氣,滿臂紋身,不像是正經(jīng)人。”
暮色漸攏。
林硯生穿過兩壁開窗的長廊,地面上一塊一塊斜方的光,被盛開的鳳凰木染紅。
書房門沒關緊。
“你有沒有和你叔叔上/床?”
是羅耀山的聲音。
“?!”
林硯生心臟一刺,恨不得立時死掉。
“還沒呢。”
他聽秦舜答。
第20章
43
這小子!簡直睜眼說瞎話。
林硯生想,進退兩難。
他真不想出演這樣狗血的劇目。
可以說噩夢重演。
“你設計我出國,不就是為了調(diào)虎離山,趁機騙林硯生。已經(jīng)三個多月,得了吧,你哪時做過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