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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硯書臉色驟變,穆彥珩一下便猜到了熊鐵山翻完院墻來法源寺的目的。當著孟承煜的面不便細說,穆彥珩借口自己有些中暑,要借李硯書的廂房小憩片刻。
等入了李硯書的廂房,穆彥珩左右檢視一番,確定無人跟蹤后忙將門掩上。
“他是不是又強迫你了?”
李硯書低垂著腦袋不敢與穆彥珩對視,過了半晌才輕輕點頭。
穆彥珩氣得攥拳:“我非殺了這畜牲不可!”
“小公子……多謝小公子的好意,他背后有丞相府撐腰……”
“丞相府撐腰,那便讓他們相府的人自掃門戶。”
解試剛結(jié)束,正是熊鐵山最空虛,最需要找樂子的時候。
晚飯后照例要去南風館會會老相好,卻不想先收到了李硯書的字條。
李硯書說再受不得他的欺辱,若是自己再去找他,他便吊死在法源寺門前,并留書一封將他的惡行公之于眾。
熊鐵山看完字條感到一陣厭煩,若不是這姓李的長得有幾分像香君,就他那又臭又硬的爛脾氣,自己早就將他舍棄了,還用得著對方來威脅自己。
李硯書軟弱可欺,要說他真要揭發(fā)自己,他不信他有這個膽量。只是近來李硯書被自己強迫時多有反抗,怕是真有輕生的打算。
李硯書要是真死了,他還有點舍不得,雖只是個替代品,到底還沒玩夠。只得舍了原本的計劃,去法源寺看看。
熊鐵山趕到法源寺,還未進李硯書的廂房,便從里邊傳來人聲。
“明日我差人給你置辦個宅子,你也好安心念書,馬上就要考試了,怎可再浪費時間抄經(jīng)。”這聲音疏朗明澈,聽得人如沐春風。
“勞煩堂兄記掛,我在此便可。”
堂兄?李硯書哪來的堂兄,在京城不是只有個臭教書的親戚嗎?
“不行的,我們李家多少年才出一個舉人,可不能怠慢了你。”
“……好,那便多謝堂兄。”
一聽兩人談攏,熊鐵山急了,猛地推門進去,待看清里頭兩張有五分相似的面孔,頓時怔愣當場。
香君怎么在這?
突然有魁梧男子闖門,香君也嚇了一跳,將李硯書護在身后,厲聲道:“出去。”
同樣是絕色,香君和穆彥珩不同,后者是不諳世事的迷蒙,而前者則是歲月不敗美人的無盡韻味。
莫說現(xiàn)在風韻無限的香君,就是三年前在寺院前的匆匆一眼,他便再忘不掉了。
李硯書見熊鐵山神色,便知對方已經(jīng)上鉤,忙安撫住香君:“堂兄,他是我的一位朋友。”
香君臉色緩和下來,拱手見禮:“抱歉。”
“無妨無妨。”熊鐵山恨不得將眼珠子粘在香君身上,巴巴地過去在香君對面坐下,頓時感覺被一股溫和的蘭香包裹,舒服得皮都展開了。
香君又不是未經(jīng)人事的黃毛小兒,熊鐵山這般看著自己他已覺不適,便想先行離開:“夜深了,我先回去了,待明日一切安排妥當,我再來接你。”
這話是對著李硯書說的,熊鐵山卻將話頭接了過去:“天色尚早,再坐會。”
李硯書將兩人面前的茶盞添滿,亦跟著開口挽留:“是呀,我還有好些話想同堂兄講。”
香君每月月底都會來法源寺上一次香,來了這么多次卻一次也沒同李硯書碰上,今日照例同主持聊過,正等著霍云錚來接自己,卻匆匆瞥見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從前院路過。
看身形側(cè)影很是眼熟,追上去一問,竟是自己多年未見的堂弟。
他在江南被霍云錚帶走時不過十九,一轉(zhuǎn)眼竟已過了七年,當年那個抱著他的腰,問他討糖吃的小人兒,如今都成舉人了。到底比他這個以色侍人的禁臠有出息。
香君見李硯書舍不得自己,只得忍耐著不適留下。
霍云錚對香君的寵愛熊鐵山再清楚不過,故而有賊心沒賊膽,只口干舌燥地看著,不住喝茶咽唾沫。
香君在他如狼似虎的眼神下如坐針氈,想喝口茶掩飾尷尬,嘴唇還未碰著杯沿,李硯書一個起身直接撞翻了他的茶盞,溫熱茶水瞬間潑了一身。
“抱歉抱歉,都怪我笨手笨腳的。”李硯書忙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替他擦拭。
“沒事的。”香君將他扶起來,夏天本就穿得輕薄,叫茶水一澆,薄衫透了大半。香君抬袖遮擋,要李硯書陪他到里間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