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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儀沒反駁他的點評,臉上甚至露出些許少女對愛情的天真:“一輩子的事當然要……”
她話音未落,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黑影。即便是傍晚,十月的天依舊暑氣難消,孟令儀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男人,只覺一陣微風從心頭拂過,帶走了一切浮躁窒悶,只余酥麻麻一絲癢意。
“不是說好不用來接我嗎?”穆彥珩將沈莬拉到一邊,小聲嘀咕,“我都多大的人了,自己能回去。”
他說這話完全是因為遭到了孟承煜的嘲笑——對方說他與沈莬相處間,不似朋友,更像父子。
每到沈莬外出,或是他進宮的日子,兩人皆會事先約定好碰頭的時間和地點,到了時候沈莬便來接他回家。一來二去,叫孟承煜撞見幾次,笑他們活像“老父親接送稚子下學堂”。
穆彥珩最初的甜蜜感都叫他笑話沒了,也覺著沈莬累了一天,還要繞路來接自己,實在不該。
可說了幾次沈莬依舊如故,穆彥珩語氣里就多了些埋怨的意味。
“彥珩,這位是?”
被無視孟令儀也不惱,露出大方得體的微笑,主動開口。
左右隴軒帝都已見過沈莬,對著孟令儀也沒什么好遮掩的:“我的一位朋友,名叫沈莬。”
又轉而對沈莬道:“這是我表姐,清嵐公主孟令儀。”
雙方見完禮,三人便相顧無言地杵著,穆彥珩尷尬撓頭,沒話找話:“說起來,你倆還一般大呢。”
第39章
隴軒帝囑咐孟令儀撮合穆彥珩與錢晞蘭,對他和沈莬的關系只字未提,孟令儀自然只當兩人是普通朋友。
那日一別,孟令儀不僅時常想起沈莬,甚至當夜還做了個與沈莬泛舟游湖的夢。
夢里沈莬輕輕握住她搭在船舷上的手,目光深邃、語調溫柔:“自那日驚鴻照影,姑娘芳姿便縈繞心頭,再難忘卻。”
對方大膽的表白讓她不知所措,卻又有些欣喜。
她到底沒忘兩人才見過一次,自是不能應下,但也不想拒絕。猶豫間,一陣風將畫舫的粉色紗簾吹起,露出舫間的一對璧人。
穿鵝黃長裙的少女撫琴彈奏一曲《長相思》,邊上長身玉立的少年察覺到她的視線,抬眼看來——
一雙桃花美目下一點清冷小痣,不是穆彥珩又是誰。
穆彥珩冷冷地看著她,又看了眼她身旁的沈莬,輕啟薄唇說了些什么,只是被琴聲蓋過聽不真切。
她剛想過去詢問,“啪嗒”一聲,少女指間琴弦崩斷,倉皇抬頭現出的正是錢晞蘭的臉。
沈莬的聲音復在耳邊響起:“此情此景不該彈《長相思》,待他日我為姑娘彈奏一曲《鳳求凰》。”
——
對一個男人日思夜想可不是好苗頭。
久違的春心萌動,讓孟令儀在驚詫之余,又生出幾分隱秘的歡喜。
既有好感,何不試試。良緣難得,寧可遍嘗,不敢錯漏。
她從孟承煜處得知沈莬正借住在穆彥珩府上,又派人探查多日,掌握了沈莬每三日便要去城郊練習騎射的動向。
如何讓自己合理地出現在城郊,并且引起沈莬的注意?
她苦思冥想數日,終于想出一計。
這日,沈莬照例將穆彥珩送至宮門附近的一處暗巷,并約定酉時到此接他。
穆彥珩不情不愿地嘀咕自己被當成三歲小兒,到底還是應下了。
目送對方進宮后,他策馬來到城郊的一處靶場。說是靶場,不過是他為防流箭傷人,背靠土坡設的幾處用稻草捆就的簡易靶子。
時常變換草靶的位置,用以做固定靶的練習。至于移動靶,土坡后頭的樹林,便是再好不過的天然靶場。
他原想射些野味回去給穆彥珩加餐,想到對方為救一對野兔,不惜讓馬車翻覆,也就打住了將血淋淋的獵物帶回去的念頭。轉而將獵獲之物送至鄰近農家,或于市集易換些銀錢用度。
回去路上帶一包穆彥珩愛吃的點心,對方拆開油紙包時的笑容,足以消除他所有的疲憊。
將馬匹放歸近處草場,任其自由覓食。練完一套軍體拳法,沈莬正欲射靶。西北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馬嘶,接著是人群混雜的驚呼聲。
為避免傷人,也防被人打攪,他特意尋了這處距離官道六里有余的僻靜之地,隱匿在土坡背面,數月以來還是頭一回聽到人聲。
沈莬將拉開半張的弓收回,凝神細聽越來越近的喧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