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莬如坐針氈地枯坐半晌,遲遲未等來隴軒帝,倒等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參加公主殿下?!鄙蚯|起身行禮。
孟令儀今日著了件胭脂紅蹙金鸞鳳長裙,一頭青絲綰成凌云高髻,正中簪一支累絲銜珠金鳳,鳳口垂下的東珠正映額心,更襯得她在冬日里面若芙蓉。
“免禮?!泵狭顑x嘴角揚起一個練習過無數次、恰到好處的端莊弧度,抬手示意沈莬起身。
“沈莬?!泵狭顑x輕喚了他一聲,而后鄭重其事地拱手賀道,
“恭喜你。蟾宮折桂,乃天道酬勤;玉堂金馬,望勿負斯文。愿君自此,秉赤心而佐圣主,持風骨以立朝堂?!?
沈莬拱手回以一禮:“多謝公主殿下?!?
“坐吧?!比缃駜扇艘延谢榧s,她自是大大方方在沈莬身旁坐下。
沈莬僵立片刻,只得依言坐下。
自那日世子府一別,孟令儀派人多次尋找沈莬未果,道是他二人良緣已盡,不想竟得了穆夫人的撮合。
她自是清楚穆夫人此番動作的真正目的,但于她而言,只要能得到沈莬,過程如何,又有什么要緊呢?
但見沈莬周身緊繃,面色沉郁,孟令儀滿腔得償所愿的欣喜,如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霎時熄了大半。
沒關系,來日方長。
孟令儀搜腸刮肚思索一番,從頸間扯出那枚玄青色的玉璜——沈莬似對此物頗感興趣。
果然,她甫一將手掌攤開,沈莬的目光立刻轉了過來。
“你似乎對這枚玉璜很感興趣,你知道它的來歷?”孟令儀見成功將沈莬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不由喜道。
沈莬不語,只輕輕從她掌心取過玉璜,握在手中輕柔地摩挲著其上紋路。
阿姊……
“我不是同你說過,此物乃我舅舅故人之物么?!泵狭顑x隔空虛指玉璜,“此物的原主我其實見過?!?
沈莬在玉身上滑動的指腹不由一滯,聽孟令儀繼續道:“是軟紅閣的玉生煙姑娘。”
“說起來,玉姑娘與我舅舅和二皇兄還有過一段孽緣……”孟令儀輕嘆一聲,頗為感概,
“如今三年過去,二皇兄已入主東宮,兒女成雙;而我舅舅……卻自此一蹶不振,終日醉生夢死,活成個只??諝さ募w绔?!?
另一頭,孟承煜受穆夫人之托,千哄萬拜終是將小祖宗求出了門。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虛扶著穆彥珩,一路往御花園去。
“你瞧這日頭多好,正適合多出來走動走動。”
孟承煜正顧自說話,手下攙扶的胳膊卻陡然一沉,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他疑惑轉頭,但見穆彥珩一張血色盡褪的側臉,目光正死死盯住前方某處。
孟承煜心下一緊,當即循著他的視線看去——
一向端方持重的三皇姐,此時正笑顏如花地同沈莬挨坐在一處,湊近了以指虛點著后者手中某物。那般親昵姿態,令孟承煜想起父皇欲為其二人賜婚的傳聞。
看來并非空穴來風……只穆彥珩的反應又是怎么回事?
沈莬很快察覺到前方竹叢中的視線,倏然抬頭,與穆彥珩四目相對的一瞬,腦中那根緊繃已久的弦,終是應聲斷裂。
他強作鎮定地將玉璜遞還給孟令儀。然這一舉動,看在穆彥珩眼里卻全然變了意味——
自己苦求不得,用多少寶貝都換不來的“定情信物”,此刻沈莬竟當著他的面,珍而重之地交給了另一個人。
這一認知,遠比得不到玉璜,更令穆彥珩感到刺痛和絕望。
“表弟?你怎么了?!”穆彥珩突然軟倒下去,嚇得孟承煜忙將其架住,驚叫出聲。
沈莬豁然起身,想沖過去,卻先一步被孟令儀按住了胳膊。他只得掩飾性地向二人行禮:“參見六皇子殿下,世子殿下?!?
現在的氣氛委實怪異,饒是孟承煜這般遲鈍之人亦有所感,他半摟半抱地將穆彥珩扶至席間坐下,而后故作幽默地調侃沈莬:
“恭喜恭喜,沈莬你可真是悶頭驢子偷麩吃,深藏不露啊!”
沈莬:……
穆彥珩:……
孟令儀:……
“……嘿嘿?!币娤g無一人發笑,其余三人皆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孟承煜只得撓著腦袋,尷尬坐下。
正當四人各懷心事,陷入一片微妙的沉寂中時,已換上一身常服的隴軒帝,終于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