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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付銘替二人將茶水斟上,“你可聽說過四大武將之一的昶君實?”
“他常年鎮(zhèn)守塞北,與我和文斌皆有些交情,屆時可托他照應(yīng)一二。有我在,斷不會讓這孩子出事。”
至此沈莬的顧慮已消了大半,只還有一點:“尚未查明‘滿樓’刺客的動機和目的,只怕會牽連……”
付銘揮手打斷他:“彥珩在信里同我說了。”
“‘滿樓’除卻暗殺功夫了得,用毒高手也不少。”付銘捻須思索,而后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過這天下……還沒有老夫解不了的毒。正好會會他們,不然日子可就太無聊了。”
“沈莬……”屏風(fēng)后忽傳來穆彥珩的輕喚,“你過來一下。”
付銘似笑非笑地看了沈莬一眼,后者萬年不變的冷峻面容上,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
待沈莬轉(zhuǎn)入屏風(fēng)后,里間便傳來穆彥珩帶著嗔怪的聲音:“你幫我穿,這么多件,本世子看得頭都暈了。”
衣料窸窣作響,隱約可見兩道身影在屏風(fēng)上交錯。
“不對,這條系帶該系在胸前的,你怎么系到我腰上去了……”
付銘聽著里間曖昧耳語,突然有些后悔答應(yīng)這樁差事。
穆彥珩看沈莬也搞不明白,剛想擠兌他“只會脫,不管穿”,到底顧忌著付銘在場,到嘴的話生生轉(zhuǎn)了個話頭:
“你是不是給松石下藥了?他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醒?”
沈莬不語,算是默認。
“也好,省得他醒著,一會又要挨我娘的責(zé)罰。”說到娘親,穆彥珩又想起一事,“付銘,我要你寫的信可寫了?”
“寫了。”付銘從懷里摸出一封信,壓在茶盞底下,轉(zhuǎn)頭看向屏風(fēng)上的剪影——
沈莬已為穆彥珩整理好衣裳,此刻正單膝跪地,握著腳替他穿鞋。
穆彥珩仍絮絮叨叨:“那錠金子你可取回來了?我們此去,定是要花不少錢的。”
在京城的窮苦日子,可是給世子殿下過怕了。
“嗯。”沈莬借著擦臉的動作,輕捏了一把他的臉頰肉。
“那就好。”穆彥珩從床沿躍下,轉(zhuǎn)出屏風(fēng)對付銘道,“我要的東西都備齊了?話本、點心,還有我那套畫筆?”
“都帶著了。”
“那便出發(fā)罷!”
料想穆夫人轉(zhuǎn)醒后必會派人來追,頭三日為拉開距離,付銘與沈莬一致同意:先騎馬疾行,再換馬車。
這可就苦了久未上過馬背的穆彥珩。可這才剛上路,他自是不愿叫苦叫累,平白成了拖累。
可光嘴硬也不頂用,這馬不過騎了一日,待到夜間趕至客棧時,他不僅小腿肚不住打顫,兩瓣瘦削的臀 肉更是飽受摧殘,竟是連獨自下馬都做不到。
沈莬將他輕輕扯下馬,用斗篷裹嚴(yán)實了,打橫抱在懷里。
付銘這個壞嘴的臭老頭,又開始挖苦他:“唉,也是老夫高估了世子這副身子骨。這才一日,就快折騰散架了?嘖嘖。”
穆彥珩從斗篷里幽幽露出兩只眼睛,惱怒地瞪著他:“再多說一句,本世子撕了你的嘴!”
“不讓說,”付銘眼底笑意更深,“笑總能笑吧?”
店小二恰在此時迎出,將肩上手巾利落一抖,熱情招呼道:“三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沈莬將一錠碎銀擱在柜上:“三間上房。再備兩桶熱水,送到房里。”
穆彥珩原是覺著丟人,不肯從斗篷里出來。一聽沈莬要三間房,忙悄悄伸手在他小臂上擰了一把,小聲嘀咕:“為什么要三間?只要兩間,省點銀子。”
付銘聞言挑眉:“世子何時變得這般節(jié)儉?”
自是又得了穆彥珩一記眼刀。
沈莬俯身湊近穆彥珩耳邊,用只兩人可聞的聲音不知說了些什么。只見穆彥珩眼睫輕顫,隨后整個縮進斗篷里,直到回房再未鉆出來過。
安撫好懷中人,沈莬轉(zhuǎn)而吩咐小二:“要三樓盡頭相鄰的三間房。熱水與飯菜直接送上來。”
“好嘞!客官這邊請——”
付銘心下詫異:這般講究,實在不像沈莬平日的作風(fēng)。
待到三樓分房時,聽了沈莬的分配,付銘險些氣笑——他二人同住走廊盡頭的最里間,中間空置,他則被安排在最近樓梯口的外間。
至于中間那屋為何要空著,除卻掩人耳目,待到夜深人靜時,付銘方知沈莬這小子的“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