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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今禾直視著他,語氣關切:“尊夫人可是暈船?”
不待沈莬回應,船主便急著打斷:“我這船小,前艙至多容納三人。待方姑娘進艙后,我立刻給他們沏壺熱茶便是。”
王管家見穆彥珩面色蒼白,也心生不忍,打圓場道:“不如將我的位置讓與這位姑娘,三位女眷一同進去正好。”
誰知船主竟仍不松口,執意只請方今禾一行人入艙。
穆彥珩本就因暈船,胃部翻攪欲嘔,此時更是叫他們在頭頂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頭痛欲裂。
想罵娘,卻還記著自己是個“啞巴”,只得勾上沈莬的脖子,將整張臉埋進對方頸窩,貼在對方耳邊用極低的氣聲發怒:“好吵……讓他們閉嘴。”
沈莬抱孩子似的將他穩穩托在懷里,一面輕拍他的后背,一面對方今禾婉拒道:“多謝姑娘好意。拙荊怕生,就不隨姑娘進去了。”
說著他抬手撫過穆彥珩鬢邊珠釵,垂珠相撞發出輕響。
方今禾見暗示的目的已經達到,便不再多言,隨船主移步前艙。
她剛進去不久,船主果然依言送來熱茶,還殷勤地為三人各斟一杯。
穆彥珩自是不愿碰這等來路不明的“臟東西”,沈莬卻借著低頭安撫的姿勢,在他耳邊輕聲道:“假裝喝一口,然后裝暈。”
感覺到脖子上兩條纖細的手臂驟然收緊,沈莬在穆彥珩屁 股上輕拍一記,柔聲安撫:“別怕。”
他又側首與付銘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便默契地佯裝飲茶。不出片刻,便相繼“昏倒”在甲板上。
船主并未立即上前,而是授意兒子錢旺調轉航向,讓船斜向駛近一處凸出的河岸——意圖繞行過去,利用地形遮蔽岸上百姓的視線。
待到渡船整個隱匿在凸岸之后,船主方從艄臺一躍而下。
他先試探著在沈莬腿上輕踢一腳,見毫無反應,便向后艙門外一名身著荊褐色短褂的林家伙計打了個手勢。
那人立即領著四名打手快步趕來:“把女的抱進后艙,男的扔進河里。”
那人說著便伸手向穆彥珩肩頭抓去,指尖尚未觸及衣料,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陰鷙如毒蛇般的眼睛。
沈莬手腕輕轉,袖中寒光乍現——只見匕首在空中打了個旋,頃刻間,那人的四指已被齊根削斷,鮮血噴涌如柱。
“啊!——”凄厲的慘叫劃破河面,斷指的打手蜷縮在甲板上翻滾哀嚎。
穆彥珩背身趴在沈莬胸膛上,被那人的喊聲駭得頭皮發麻,更不敢回頭。
沈莬摟著他倏然起身,付銘業已貼攏過來。兩人將他護在身后,目光凜冽地掃視著其余四人。
那四人顯然未曾料到,一副文弱書生模樣的小白臉出手竟這般狠毒。低頭覷見同伴血淋淋的斷指,一摸腰間空空蕩蕩,頓時駭得連連后退:
“快去叫人——”
其中一人轉身欲逃,沈莬抬手間匕首破空而出,精準沒入那人后頸,一擊斃命。
然而他們的動靜早已驚動后艙的守衛,十余名身著荊褐短褂的打手手持利刃蜂擁而至,瞬間擠滿船舷。
沈莬將穆彥珩往前艙方向一推:“躲進去,無論發生什么都別出來!”
話音未落,他與付銘已橫刀而立,如兩道鐵閘封住通道,與涌來的荊褐身影絞殺在一處。
一時間,渡船上嘶吼聲、兵刃碰撞聲四起,卻盡數吞沒于黃河洶涌的怒濤之中。
沈莬主攻,付銘負責封鎖通往前艙的去路。混亂中,付銘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一道瘦削的身影始終游走在戰圈外緣,那人與其他嘶吼沖殺的打手不同,手上并未持武器,反而將右手一直縮在袖中,只冷靜地移動著步伐,似在觀察著什么。
就在沈莬格開兩把鋼刀的空隙,那瘦削身影袖口微顫——三根幽藍細針無聲射出,直取沈莬頸側!
“有暗器!”付銘大喊。
沈莬劍鋒正挑開一名打手的攻勢,余光捕捉到那抹微不可查的寒芒。他手腕急轉,長劍回撤時順勢豎起格擋。
“叮叮叮——”三聲細響,毒針盡數釘入甲板,針尾猶自震顫不已。
“透骨青!是‘滿樓’的人!”
刺客見一擊不中,立即側身混入兩名打手背后。
當沈莬的劍鋒追至時,他只看到兩副茫然的面孔——那兩名打手的眸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直至失焦,最終軟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