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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他正好趕上陳老師出門買菜,只能在樓下先等候。
他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至于那身專門為外出購買的高定,謝景霄必不可能穿,更何況其中一身已經被檀淮舟用蠻力撕壞。
嗡嗡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謝景霄剛要低頭查看,余光就瞥見大門方向出現了一個紅色身影。
身穿紅棉襖的陳老師也看見了謝景霄,沖著他招了招手,小舟,這里!
來了!謝景霄小跑接過陳老師手里的購物袋,我來提。
陳老師見他指尖被凍得發紅,向后躲了躲,幾步路我還是提得動的。
但卻也沒拗過謝景霄,只能笑意盈盈將東西遞給他,
你怎么一直在外面站著,我給你發消息,不是讓你在門口等一下?
說話間,兩人并肩走到了單元樓前,謝景霄還沒來得及說話,但目光已經落在緊閉的門鎖上。
陳老師瞬間了然,出聲笑道:你說這鎖啊!防君子不防小人。
說罷,她就伸手去拉門把手。
銹跡斑斑的鐵門已經破板不堪,像是老舊的發動機,哼哧哼哧響了兩聲,又斷音了。
大門紋絲未動,撐開的縫隙幾乎沒有。
又卡住了?陳老師叉著腰,喘著粗氣自語道。
我來試試。謝景霄正想尋一塊干凈的地方,將手中的塑料袋放下,就被陳老師制止。
她擺著手,你不行,這里面有竅道,你用蠻力會把手弄傷。
待她氣喘勻,猛猛踹了踹鐵門,用力去拉把手,只聽哎呀一聲。
門開了。
門把手也拎在陳老師手里。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齊刷刷閃過驚愕然。
但很快陳老師翹著尾指,單手夾著漆皮脫落的把手,四顧無人,甩手一扔。
門把手在空中花了一個完美的弧線,掉落進旁邊綠化帶,匿了蹤影。
然后迅速拉著謝景霄走進鐵門,蹬蹬上了二樓。
兩個人進了房間后,才放聲大笑。
陳老師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擠出幾點淚。
謝景霄也站在她身邊勾唇淺笑著,環顧四周,很樸素的裝潢,甚至能說有點時代感。
老舊的家電、古樸的書架、擺放整齊書本微微泛黃,木質架子的角落上擺著刻有獎字的瓷杯,錦旗、裱裝好的刺繡、字畫整齊有序地排列在墻上。
這個屋子就像是隱藏在上京城的一方凈土,上京城的迅猛發展時忘記捎帶它,以至于這個小家連同內部的家具都被封印在那個時代。
見謝景霄目光停留在墻壁上的錦旗,陳老師眼底笑意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惆悵,
那是我先生的,這房子也是,她話音頓了頓,接著說,那些年就他一個在廠子干活,養活整個家,還要支持我夢想,現在又回上京了,就想著搬到這里住住。
叔叔他?謝景霄能猜到個大概,但還是順著話問了下去。
前些年得癌走了,留我一個守在這里。
陳老師情緒逐漸沉重,但又很快將周身溢出的哀傷收斂回去,抬手用指背拭去眼角的淚,不知是剛才笑出來還是思及亡夫的真情流露。
她深吸一口氣,拍了一下謝景霄腰,還杵在這里干嘛?快坐沙發上暖和暖和。
說罷,便從他手里接過購物袋,向廚房走去,回頭還不忘跟謝景霄炫耀道:今天就讓你嘗嘗阿姨的手藝,絕對比你吃過的所有餃子都好吃!
謝景霄脫去外套,折疊好放在沙發的角落,起身就跟在陳老師身后,陳阿姨我給你打下手。
陳老師自知他的脾氣,并未推辭。
謝景霄給她摘著菜,聽陳老師絮絮叨叨講著她以前的故事。
其中,自然有卿雨煙的事情。
陳老師口中的謝母,并不像謝景霄印象中舉止端莊,談吐儒雅,對身旁發生的一切,與其說是從容淡然,倒不如說是提不起興趣。
就如南城浮在流水上的荷蓮,清冷到覺得有刺骨的涼意。
而今天謝景霄得知的卿雨煙,卻是會哭會笑,會爭會搶。
會為瓷器展覽,燒制各種另類新奇玩意,也會將自己的旗袍改得奇奇怪怪,會將頭發剪成各種新潮摸樣
她會騎著機車來聽講座,巨大發動機的轟鳴聲,引得大家頻頻回頭,
其實謝景霄早該知道,她的母親能不顧卿家反對,嫁給謝初遠這個浪蕩子,就足以流露出骨子的狂放不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