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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防備
絕情谷底常年被樹木瘴氣所籠罩,隨著日暮漸沉,周圍很快變得昏暗,溫度驟然下降許多。
謝挽州在山洞內凝神打坐,他的金丹雖然被周偕恢復,但體內經脈受損嚴重,必須用靈力一寸寸疏通修復。
但此刻的經脈猶如布滿荊棘的吊橋,幾乎寸步難行,謝挽州眉頭微皺,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以他現在的修為,想要完全恢復最少也要半年時間。
太慢了。
就在這時,一陣清雅的蘭香突然拂過謝挽州鼻尖,味道并不濃厚,卻極大撫慰了他心中的不快。
下一秒,額頭被人用手帕輕輕觸碰,謝挽州閉著眼都能感受到對方動作的輕柔,慢慢的,從額頭到鬢角,仔仔細細幫他把汗擦干。
或許是心情有所改善,原本晦澀的經脈也跟著舒緩開來,直到修復完這一處經脈,謝挽州才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溫溪云湊近的臉,放大之后依然從那張臉上挑不出半分瑕疵,但不知為何臉頰透出一層薄薄的粉。
謝挽州只看了一眼就視線下移,目光落在溫溪云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手帕上。
“師兄?”溫溪云見他睜眼,立刻開心起來,“你修煉好啦?”
事實上,溫溪云已經守在謝挽州身邊等了好一會兒,他才筑基期的修為,尚未辟谷,隨身帶的儲物戒里什么吃的也沒有,外面天又緩緩黑了下來,他連去摘野果都不敢,只能目不轉睛地守著謝挽州。
前世,溫溪云能不顧父母反對,不惜離開天水宗也要與謝挽州結為道侶,拋開謝挽州的性格人品不談,最大的原因就是這張臉。
眉骨優越,眼眶深邃,雖然平日里臉上都沒什么表情,顯得很淡漠的樣子,但是在溫溪云面前,謝挽州從來都不是冷淡的人。
尤其是在某些時刻。
那種時刻下的謝挽州額前也會透出一層汗珠,隨著動作沿皮膚下滑,最后滴落在他身上。
溫溪云看了半晌,倒先把自己看熱了,只能紅著一張臉拿出手帕幫謝挽州擦汗。
但這汗也不是白擦的,前世的謝挽州很清楚,溫溪云從小嬌生慣養,只有別人伺候他的份,但凡他主動討好,就一定是有所求。
正如此刻,溫溪云抓著謝挽州的手臂,熟練地提出要求:“師兄,我餓了,你去外面幫我摘一些野果好不好?”
“我想吃紅丹果,要熟透的才行,不然會很酸的。”
“如果有白葉果的話就更好啦,我要吃白里透紅的那種,不要泛青的。”
他咕嘟咕嘟說了一堆,謝挽州卻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溫溪云于是晃了晃謝挽州的手臂:“師兄,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謝挽州答。
聽到就好,溫溪云笑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到謝挽州又說:“但我不會幫你。”
“餓了就自己去摘。”
溫溪云的笑當即愣在臉上,才意識到眼前的人已經不是前世那個對他有求必應的謝挽州了。
“可是…”溫溪云小聲說,“外面天黑了……”
他怕黑,從小就怕,前世的謝挽州知道這一點,所以從不讓他一個人待在黑暗的地方。
但面前的謝挽州毫不動容,重新閉上眼道:“那就餓著。”
溫溪云又有一點想哭了,但更多的還是想他師兄。
“上一世師兄就不會這么跟我說話。”他說。
謝挽州眉頭一皺,原本不打算再搭理溫溪云,聽到這話還是沒忍住回道:“你可以去找他。”
言下之意,我不是他。
好半天沒等到答復,謝挽州睜眼一看,溫溪云已經離他遠遠的,背對著他雙手抱膝坐在山洞里側,一副生悶氣的模樣。
像一只炸了毛的貓。
謝挽州盯著溫溪云的背影,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探究與防備。
究竟是貓還是偽裝成貓的猞猁也說不準,他知道有種丹藥能將修為暫時壓下去,即便前輩查驗過也不能掉以輕心。
不管溫溪云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會讓對方得逞,思及此,謝挽州又閉上眼凝神聚氣。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溫溪云就把自己哄好了,師兄這輩子和他沒有交集,又剛經歷家破人亡、自己反被圍剿這種事,對他冷淡一些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