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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芳娘臉上半分哀傷也沒有,如果說剛才辨認尸體前還有幾分忐忑不安的話,現在得知死者的確是自己夫君之后,她反而冷靜下來了,甚至隱隱有種松了一口氣的解脫。
這副狀態落在舒安二人眼中,卻沒有一個人覺得意外。
等人走后,杜天心直口快地說:“也不知道這妖怪是誤打誤撞殺了這么一個人,還是故意而為之,若是故意的,那簡直就是替天行道了。”
舒安皺眉打斷他的話:“別胡說,妖魔怎么會替天行道。”
“舒捕頭,你不知道,”杜天憤憤不平,“我去村里問過,都說這個徐海不是好東西,你剛才也看到了,芳娘渾身被打得都沒幾塊好皮,聽說徐海平時好吃懶做還賭錢,之前欠了錢還動過把芳娘賣到青樓的心思,真不是個男人!”
“那妖魔不殺別人,偏偏殺了這樣的人,說不定是真的看不下去才出手相救……”
“傳說中的妖魔在莊古鎮為禍多年,殺了無數村民,”舒安打斷他的話,“若真像你說的那樣,那些也都是替天行道嗎?”
“那些、那些畢竟是傳說,真假還未可知呢……”杜天訕訕地回。
舒安收回視線,低頭沉思,距離發現尸體已經一整天了,除了尸體的身份外沒有其他任何線索,或者說即便有線索,恐怕他們也追蹤不下去。
他上午去了一趟客棧,原本是打算找溫溪云求助,他知道,相比于謝挽州,溫溪云更加心軟好說服,而只要說服了溫溪云,謝挽州就一定會出手相助。
只是客棧小二卻說他們兩人都不在房間內,尤其是溫溪云,從昨夜就沒有回來了。
聯想到昨日在南風樓,謝挽州離開之后,房間內的溫溪云便消失不見,窗戶還大開著,舒安一時間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難不成這妖魔不僅對凡人下手,就連修士也不放過?
正想著,謝挽州卻突然找上門來,竟然主動提出要幫他找兇手,條件卻是——
“帶我去一趟你家中。”
若不是面前的人一臉冷淡,舒安幾乎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為何要去我家中,”他忍不住問,“談及案情的話,在衙門就可以談。”
謝挽州輕飄飄掃來一眼:“你不必知道理由,只說答不答應即可。”
還沒等舒安說話,杜天搶先答應下來:“不就是去一趟舒捕頭家中,當然可以了,正好可以嘗嘗他姐姐的手藝,說起來我也好久沒吃到了,還真有點想念。”
“你有個姐姐?”謝挽州抓住重點。
“不是我親姐姐,”舒安解釋道,“她自小父母雙亡,在街邊賣身葬父母,我爹娘見她可憐才收留了她,后來我父母也出了事,只剩我們倆相依為命。”
“我知道,你們倆的關系不是親姐弟,但勝似親姐弟,比親人還要親。”杜天接過話茬,完全沒意識到舒安的臉色突然不自然起來,繼續說道,“而且舒捕頭的姐姐長得可好看了,做飯又好吃,就是到現在都還沒有嫁人。”
“若不是怕舒捕頭揍我,我都想上門提親。”
謝挽州敏銳地嗅到一絲不對勁:“帶我過去。”
*
“安安,你回來了,杜天也來了,這位是——?”面容姣好的女子掛著笑,見到謝挽州時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無論怎么看都只是個凡人,找不出任何疑點。
舒安連忙介紹道:“姐姐,這位是謝公子,他聽說你做飯很好吃,想來嘗一嘗。”
謝挽州在他身后略一點頭,權當打招呼。
“還有我,我也來蹭一頓飯,”杜天緊跟著冒頭,“好久沒嘗卓羽姐的手藝了,不知道今天有沒有口福。”
沒想到卓羽聞言表情失落,帶著歉意說:“抱歉,你們特意來一趟,應當好好招待才是,但我今日傷了手,恐怕不能下廚了。”說著,她舉起右手,上面纏了一層白色紗布,隱隱透出些許血跡。
舒安當即拉過她的手,神情緊張:“怎么好端端的傷到手了?明明我早上出門前還好好的。”
“沒關系,”卓羽笑著回,“早上開蚌取珠時不小心被蚌劃傷了手,不礙事的。”
杜天聽完也覺得很可惜,連忙安慰她,又說了幾句今日來得不巧,以后再來蹭飯的場面話。
只有謝挽州冷冰冰地開口:“是嗎,方便讓我看一眼傷口嗎?”
這要求實在唐突又無禮,舒安當即變了臉色:“謝公子!”
“沒事的安安,”卓羽攔下他,“雖然不知道這位公子為什么想看我的傷口,但恰好要換藥了,紗布反正也是要拆下來的。”
說著,她坦然解開了手上的白紗布,右手掌心處有一條約三寸長的傷口,細細長長一條,并不算深,的確像是被蚌殼劃傷的普通傷口,而非靈力所傷。
只是一處不算嚴重的傷,卻讓舒安臉色一變,立刻握著卓羽的手:“怎么會傷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