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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溪云實在是對這個救了他還送他一瓶丹藥的人心存感激,所以用目光目送了對方離開密林,直到看不見那抹白綠色的身影才回過頭。
沒想到徑直對上了謝挽州黑沉如烏云般的臉色。
“你很喜歡他?”謝挽州抬手給溫溪云施了個清潔術,眼前的少年一瞬間又變得干凈而明亮。
他分辨得出來,溫溪云看向他的表情充滿信賴與依戀,對剛才那個人就只是單純的感激。
但謝挽州仍然控制不住內心的戾氣,冷笑著說:“怎么,被他救了一回,抱了一次,就想以身相許嫁給他了嗎?”
第44章 臨長縣(二十)
溫溪云險些懷疑自己聽錯了,眼底盡是不可思議,實在是謝挽州這句話同平日里的形象差別太大。
明明這兩年來,謝挽州在天水宗一直都很照顧他,時常教他術法,即便他再笨也從來沒有說過一句重話,還會在他情緒低落時安慰他。
相比之下,眼前這個陰沉著臉肆意揣測羞辱他的的人簡直就像是個陌生人。
溫溪云退后幾步,表情變了又變,還是懷疑自己理解錯了:“師兄……你在說什么?”
“我說錯了嗎?”謝挽州嗤笑道,“你方才眼珠子都要黏到那人身上了,難道不是在想要怎么以身相許?”
“這么輕易就喜歡上旁人,等你的白師兄回來了又該怎么……”
“啪——”
謝挽州話未說盡,臉上便挨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頓時在密林之中回蕩。
他被打得側過臉去,鼻尖除了隱隱的血腥味,還有溫溪云身上的香氣,淡雅又略帶清甜的蘭香味。
挨打的人是謝挽州,眼眶泛紅的卻是溫溪云,聲音里已然帶了幾分哭腔:“……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溫溪云不敢想自己這兩年都在和什么人相處,謝挽州怎么能這么說他?惡意揣測完他和從陽之后又牽扯上白師兄,簡直荒謬至極!
這一巴掌用盡了力氣,謝挽州那張俊臉上當即留下一個紅彤彤的掌印,嘴角甚至都帶了些血絲,溫溪云這才有些后知后覺的害怕——若是謝挽州惱羞成怒對他動手的話,他一絲抵抗的能力也沒有。
想到這,溫溪云怯怯地退后幾步,手已經握上腰間的玉牌,若是謝挽州沖上來,他便捏碎玉牌傳送出去。
沒想到謝挽州只是看著他,單手擦去了唇角的血跡后緩緩問:“溫溪云,你是在害怕我嗎?”
看上去沒有要生氣的意思,甚至比方才的情緒還要平靜一些。
和剛剛那個沉著臉質問他的人相比,眼前這個冷靜平淡的才是溫溪云所熟悉的謝挽州。
但溫溪云仍然謹慎地看著眼前的人沒有回答,防備的樣子簡直像個小刺猬。
此刻,他眼中的那些信賴與依戀全都消失不見,看向謝挽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不知不覺間已經和謝挽州拉開了兩丈距離。
“抱歉,”謝挽州突然道,“方才是我不好,你生氣了嗎?”
說著,他朝前走了一步:“這里危險,我先帶你出去,有什么等我們離開密林再說。”
溫溪云搖著頭后退,他現在一點也不想再看到謝挽州,他們之間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等離開這處秘境,他便再也不會同謝挽州有什么交集。
謝挽州從溫溪云的表情中看出了那層意思,心里的戾氣一陣翻涌,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強行緩下語氣道:“我方才所說沒有旁的意思……”
“我不想聽,”溫溪云打斷他,“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你不要過來!”
謝挽州卻置若罔聞,還在步步靠近,溫溪云被他逼得后退幾步后,竟然不管不顧地轉身跑向了密林更深處,甚至還用上了母親給他的符紙,這符原是給他逃命用的,現在卻用在了逃離謝挽州身上。
此時天已經黑了大半,夜間的密林只會更加危險,但溫溪云絲毫沒有意識到。
直到沒跑多久,前方的巨樹根部突然伸出許多枝條,直直朝他襲來。
不同于先前地下的藤蔓,眼前的巨樹在此生長多年,顯然修為頗高,每一根枝條都極具韌性。
這次只有溫溪云一個人,他終于想起來反抗,抬手企圖斬斷這些枝條,可他的靈力對這棵樹造成不了半分傷害,等他發覺自己打不過,想要捏碎玉牌時已經來不及了。
粗壯的枝條已經伸到面前,一下就將溫溪云兩只手緊緊纏在一起又舉過他頭頂,將他整個人都吊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