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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師弟,我們打不過他,”他對著葛琮小聲道,“不然還是先走吧,等查明對方身份后,回萬象宗稟告葛長老后再報仇也不遲。”
打不過?葛琮如今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這三個字落到他耳中更是無比刺耳,申和的這一番話無疑是告訴圍觀的眾人,他葛琮是個在外受了欺負只能回去跟父親告狀的窩囊廢。
下一秒,申和便被身旁氣紅了眼的人一掌打至后退數十步,竟然唰地一下,噴出滿口鮮血來。
此次前來秘境,葛琮從父母那得了不少法器和符紙,有用于防身護體的,自然也有用于殺人奪寶的。但此刻,他已然顧不得什么秘境寶物,滿心滿眼都是要殺了眼前的人報仇雪恨。
帶著化神期修為的符紙猛然從手掌大小變成能蓋住好幾個人那般大,浮在空中宛如遮天蔽日一般,幾乎將他們二人完全籠罩在內,即便只是其中傳出的威壓都足以讓許多圍觀者彎了脊背。
完蛋了。
薛廷關切的目光落在溫溪云身上,化神期的威壓,像他這般金丹修為都只能勉勉強強站直身子,溫溪云才剛筑基,豈不是更承受不住?
然而他眼神移過去,卻見到溫溪云全然不受影響似的,身體站得筆直,臉上沒有半點不適感。
定睛一看,原來在他們兩人周圍有一道發著淡光的屏障,擋住了這道威壓。
薛廷心下一驚,即便眼前只是一道符紙,但那其中化神期的威壓卻是實打實的,謝挽州連這都能阻擋,究竟到了何種修為?
在他思索的同時,葛琮已經操控著那張符紙如泰山壓頂般從溫溪云二人的頭頂落下。
薛廷原以為謝挽州會用劍抵抗,說不定還能劃破那張符紙,若真是這樣,那謝挽州的修為恐怕也到了化神期。薛廷猜測了種種可能,不料眼前的人卻完全沒有抬手的意思,竟然就任由那張符紙蓋住了他和溫溪云。
剎那間,薛廷的瞳孔猛地縮成一粒,眼睜睜地看著那符紙包裹住他們二人后緩緩變小,最終又變為了手掌那么大,而謝挽州和溫溪云兩人就這么消失在那符紙之中。
怎么會這樣?!以謝挽州的實力,即便不敵化神期的符紙,也不該這么輕易就束手就擒。
薛廷心中只剩下無限的慌亂,偏偏此刻在葛琮面前,他半分關心也不敢表示出來,否則下一個消失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圍觀的眾修士見謝挽州方才臉上表情一直云淡風輕,還以為他藏了多大的實力,沒想到一張符紙就輕而易舉地葬送了他,只可憐他身邊那個漂亮男人,也跟著他命喪黃泉,真是藍顏薄命。
一時間,眾人心中除了對謝挽州的不屑之外,更多的還是對葛琮的害怕,不約而同都浮現出一個想法——回頭進了秘境,一定要繞開此人才是。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申和眼中泄出幾分不加掩飾的惡毒,他還以為那劍修是個能打的,沒想到也如此不堪一擊。
*
謝挽州并不傻,申和那番話明顯是在故意激怒葛琮,恐怕對方也動了借刀殺人的心思,想借著自己的手殺掉葛琮。
越是這樣,他越不能如申和的愿,干脆帶著溫溪云閃進了雷音珠中。
只是周偕也在這里,所以謝挽州用了一道簡易的結界陣法,將他們二人圈了起來。
溫溪云眼前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讓他不由自主縮進了謝挽州懷中:“師兄……這是哪兒?”
與之相反的是謝挽州,他的眼睛即便在黑暗中也能視物,此刻將溫溪云瑟瑟發抖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莫名的,他起了一絲逗弄的心思,故意嚴肅道:“恐怕我們被收進了那符紙之內。”
溫溪云怕得抖了一瞬,幾乎是顫顫巍巍地問:“那我們會死嗎?”
“也許會,你怨我嗎?”
雖是這么問,但溫溪云即便回答了怨恨,謝挽州也不會生出不虞來,只會知道自己嚇壞了溫溪云,該坦誠后再好好安慰他一番。
不料溫溪云搖了搖頭后沉默了一小會,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換了個語氣試探地問:“師兄,我們還有多久可以活?”
謝挽州隨口道:“約莫半柱香的功夫。”
溫溪云其實對幾柱香這種說法沒有多少概念,但眼下只要不是以秒來論的時間都讓他覺得很長。
于是在謝挽州眼中,溫溪云突然咬著下唇,像下定了什么艱難的決心般微微踮起腳湊到他耳邊,一句話說得很慢,聲音羞澀卻透著堅定:“師兄,你抱抱我吧……半柱香的時間應該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