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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觀察許久,”老者又道,“你是這些人中天資最出眾的一位,如何,你敢來老夫準備的試煉之中試一試你的道心嗎?”
謝挽州幾乎沒有任何考慮就回答道:“有何不敢?”
即便知道這聲音或許不懷好意,那所謂的試煉恐怕也暗藏玄機,才能讓這些人都同時昏迷不醒,但一有乾坤鏡在前,他必須要拿到此物;二是謝挽州對自己的絕對自信,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依然有去有回,于是答得毫不遲疑。
“師兄!”聞言最著急的人竟然是溫溪云,“你真的要進去嗎,那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謝挽州猶豫一瞬,一個抬腕,長劍中的虬龍猛然間現身,直直沖著溫溪云而去,不同于上次將他捆綁起來的兇狠,這次的虬龍顯然溫順很多,甚至能透出些許討好的意味,就差沒在溫溪云身上蹭來蹭去了,即便如此,溫溪云對這條龍依然沒什么好印象。
“走開!你這條臭龍,離我遠一點!”他還沒忘記上次被這條龍捆起來的事,即便下命令的人是謝挽州,但溫溪云才不會討厭謝挽州,只能對著這條龍小小泄憤一下。
虬龍聞言回首看了謝挽州一眼,仿佛是在詢問他的意見,那雙金色豎瞳竟然顯出幾分幽怨來。
謝挽州見狀微微皺眉,對溫溪云道:“它會護著你,乖乖在這里等我回來。”
溫溪云這才不情不愿地點點頭,但仍然與那條龍直接保持著一定距離,龍一靠近,他便挪挪屁股離遠些。
而后,謝挽州便依照那聲音所言,抬手朝墻上的雪山畫像輸了一道靈力,剛一輸入,那畫便像是活了一般,畫中飛鳥剎那間揮動起翅膀,甚至隱隱能聽到悠長的鳥鳴聲。
謝挽州的神識就在這時悄然出竅,順著那一聲鳥鳴進入了畫像之中。不同于旁人或倒或趴的模樣,他此刻盤腿而坐,與往日里打坐的模樣并無二異,反倒讓溫溪云隱隱定下心來。
剛一入畫,四周的溫度便驟然降低,狂風卷著暴雪朝謝挽州呼嘯而來,他不急不慢地用靈力護體,若是尋常靈力恐怕還擋不住這股嚴寒,好在謝挽州自從得到雷音珠后,自身的靈力被他通過珠子淬煉過無數回,變得至精至純,但眼下也只是勉強能抵抗住一時的寒冷、
很快,周身護體的那些靈力就被消耗殆盡,刺骨的寒風一觸到皮膚,就如同刀子在身上剜下一塊肉來那般疼,不過幾瞬,謝挽州整張臉上都凝出一層冰霜來,睫毛更是壓著厚厚的一層雪,幾乎睜不開眼,渾身都沒了知覺,動彈不得,簡直要成了一座冰雕。
即便如此,謝挽州依然沒有再調動體內的靈力去護體,他已經猜到,若是自己一直不停用靈力護體,恐怕這風雪永遠也沒有停下來的那一日,會一直反復耗盡他體內的靈氣,直到丹田中的靈力被榨干,整個人油枯燈盡,最終凍死在這片雪山。
他要做的便是耐下性子打坐修煉,道心堅定者,無論在何種艱難的環境下都能即刻入定,謝挽州此刻便是,丹田內的靈力被他一遍遍幾乎凍僵的經脈中游走,從一開始的晦澀難行,逐漸溫熱起來,變得暢通無阻,到最后靈氣在體內運轉三個周天時,即便沒有周身護體的那些靈力,他的身體仍然發暖發熱起來。
與此同時耳畔出現老者的聲音:“第一道試煉對你而言果然易如反掌。”
謝挽州微微挑眉,如此說來便是還有第二道試煉了,于是他緩緩起身,不卑不亢道:“前輩,請繼續吧。”
眼前的雪山很快扭曲成一團黑色,仿佛天旋地轉般讓人頭暈目眩,又如同那副水墨畫上不小心滴下了一粒墨點,最終墨點越暈越大,只剩下全然的黑。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才漸漸出現光亮。
待謝挽州穩定下心神再看向面前的場景時,當即露出些許詫異來——這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是他自小長大的謝家山莊。
可問題是,他怎么會在試煉中看到自己的家?
面前巍峨的山莊上書碧落二字,往日門口也是要站上幾人來守衛的,今日不知為何,卻安靜得離譜。
謝挽州踏上階梯,一如往日里在外歷練完后歸家,通常這時父親會欣慰地上前拍一拍他的肩,詢問他這段時日收獲如何,而后父子倆便會在家中的竹林內切磋一場。他從未贏過父親,有時在秘境中沒有受傷,反而在父親手下切磋時受了傷。
可此刻,在踏上階梯的那一瞬,謝挽州鼻尖突然嗅到了極其濃烈的血腥味,一瞬間將他拉回了人生中最不愿回想的那一日。
推門而入后,果不其然滿目腥紅。
遍地都是黏膩的血液,幾乎成了一道紅色的河,而橫死在這條河里的,有謝家的家仆,也有暫住在謝家學劍法的門客,無一例外全都死不瞑目。
第52章 甘城(七)
謝挽州不動聲色地調整了呼吸。
這是他在外歷練時,得知謝家上下一百二十八口人被盡數屠光時匆忙趕回去的那日所見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