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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謝挽州總是在他院落下方的山崖上練劍,選擇那處山崖也無可厚非,畢竟那里安靜人少,不會有任何人打擾到。唯一的打擾可能就是溫溪云的目光——他只要站在自己院門口就能看到獨自練劍的謝挽州,一連看了許多日,無論風雨霜雪,謝挽州都不會缺席。
那時他們雖然明面上沒什么交集,但溫溪云心中對那個于風雪中揮劍的身影早已萬分熟悉。
再然后白崇下了山,謝挽州卻主動靠近教他術法,事事都護著他。
印象最深的那一次,是他偷偷下山企圖去找白崇,不料半路遇到了幾個兇神惡煞的惡棍,那時他才煉氣初階,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磕磕絆絆,對上這幾個比他強壯許多惡霸自然毫無勝算。
他都已經閉上眼做好挨打的心理準備了,不料謝挽州從天而降將他護在懷里,趕走了那些人不說,甚至都沒有把他偷偷跑下山的事泄露出去,就這么替他掩埋了這個秘密,否則他恐怕又要被父親禁足面壁思過十天半個月。
直到此時,溫溪云都記得那日回天水宗的路上,他將頭埋在謝挽州胸膛里,聞到那股令人安心的沉香味時忍不住偷偷多吸了幾口。
現在回想一番,恐怕早在那時他就已經對謝挽州暗生情愫,只是自己從未意識到,幸好、幸好師兄后來主動同他表白了,幸好他們沒有錯過。
只可惜天意弄人,前世他才懷孕不久就來到了這一世,雖然這一世又找到了謝挽州,但還沒來得及再續前緣,他就要死在這一處了。
回想到這里,溫溪云是有一些不甘心的。
——若是臨死前能再看謝挽州一眼就好了。
溫溪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他已經…他已經沒有一點點力氣了,他能感受到自己渾身的血液在慢慢變得冰涼,連原本握緊的拳頭都一點點松開,即便此刻謝挽州真的出現在他面前,他卻已經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
更何況,他也不希望謝挽州出現在這里,這個什么滅殺陣,只殺他一個人就夠了,他的師兄要活得好好的才行。
只是他突然好想師兄,好想那個沉穩的懷抱,想到鼻尖仿佛又縈繞著那股熟悉的沉香味,耳邊似乎又聽到那人喚他的聲音。
“溫溪云——”
“溫溪云——!”
“你不許死,不許閉上眼,聽到沒有,溫溪云——!!”
耳邊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清晰,好像真的是謝挽州在呼喚他,身上那股壓得他呼吸不上來的威壓驟然小了許多,身體的感知也在緩緩回歸。
他感覺到自己被人擁在懷中,一雙溫熱的手緊緊攥著他的手,仿佛松一點他就要飛走了一般。
溫溪云費勁地睜開眼,面前仍然是一片黑暗,他只能茫然地看著上方,動了動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師、兄。
是謝挽州來找他了嗎?還是他臨死前的錯覺?
“是我,別怕,溪云,我會帶你出去的,別怕。”
直到耳邊再次響起謝挽州急而沉重的聲音,溫溪云才確定——謝挽州真的沖進來救他了。
他的師兄,又一次不顧自己的安危置身險境,只為了救他。
*
說起來,葛琮其實也不想對溫溪云痛下殺手,這么漂亮的人,他還想過等謝挽州死后將溫溪云占為己有,好好疼愛一番。
他恨的人毫無疑問是謝挽州,只是對方的修為比他高太多了,只靠他自己無論如何也打不過謝挽州,更不要提報仇了。
葛琮思來想去,只能從溫溪云身上動手,沒想到機會來得這么快。
在溫溪云被推入密室之后,門口只剩下薛廷一人,眼看著那石門只剩下一道窄窄的縫隙,薛廷瞬間流了滿背的冷汗,面露痛苦,他知道已經來不及了,眼下即便沖進去,也絕無可能再帶著溫溪云出來。
溫溪云、溫溪云恐怕真的要喪命于此,還是為了救他……
一想到這,薛廷簡直心腸寸斷,恨不得立刻殺了葛琮為溫溪云報仇。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幾乎是從后方瞬身閃現過來,極為大力地一把掀開他,而后毫不猶豫地趕在石門徹底關閉前側身沖了進去。
如一陣風般,速度快到一些人睜著眼睛都沒看清他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