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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梁清舟就站在那門外,蹲下來揉雪糕的臉頰,“他很漂亮,對吧?”
衛衣口袋太寬松,隨著他蹲下身的動作,一張金色的小卡從他的口袋一端掉落在地。
察覺到卡掉落,梁清舟皺了皺眉,把卡撿起重新塞回兜里。起身后,他從保安亭反光的玻璃窗上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衛衣,略有些興致缺缺。
——
蘇聽南開車去把出院的外婆接回家,雖然已經痊愈了,但李春花還是留下了一些咳嗽的后遺癥,氣色也遠不如從前那么好。
出院那天天氣晴朗,陽光透過細碎的樹葉間隙在地面上投出斑駁樹影。李春花沐浴在暖陽下,絮絮叨叨近日的見聞,不提薛照影半個字。
蘇聽南不帶笑意地笑笑,輕輕把東西全都收拾好。
李春花平日都住在鄉下,蘇聽南送她回鄉下的老房子里。當年為了讀書,薛照影只身一人帶著蘇聽南去大城市。
在薛照影病態可怖的控制之下,蘇聽南沒有幾年就開始出現異常,無法開口講話。
從鄉下去城里探望母子二人的李春花發現異樣,義無反顧地和他們一起居住在城里,堅決不讓薛照影單獨撫養蘇聽南,這才沒有造成無法挽回的狀況。后來蘇聽南順利考上大學,她便也安心回鄉下生活了。
蘇聽南幫李春花拎著大包小包走進村里,村里有家小賣部,兩個大約八九歲的男孩正窩小賣部前,地面是零零散散的硬幣,大概是在合計多少錢才能買到想要的東西。
路過他們身邊時,蘇聽南多看了一眼,其中一個紅衣服的孩子敏銳地覺察到,立即抬眼看向他。
“哇啊!!這不是災星一家嘛?”
稚嫩沙啞的童音傳來,音量高得有些刺耳,好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將耳膜刺穿。
蘇聽南和李春花不約而同地怔在原地。
“聽說這家人丈夫都被克死了,專克男的,咱們都是男孩,快逃啊!”
“快跑快跑!都是晦氣!”
刺耳過分的話語就這樣不加掩飾說出口,仿佛端著盆刺骨的冰水在三九天從頭澆到尾。蘇聽南克制不住地顫抖,扔下手里的大包小包,帶著怒火向那兩個孩子走去。
突然,手腕被李春花粗糙溫熱的手掌握住,他腳步踉蹌兩下,生生被李春花攔住。
“南南,算了,童言無忌。”李春花另只手搭在蘇聽南的肩膀上,極力勸阻。
蘇聽南有氣發不出來,深呼吸一口氣,緊緊咬著牙關氣得發抖。
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兩個男孩,帶著李春花繼續往里走。
臨走前,他又扭頭看他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周身散發著冰冷怨恨的冷光。
回到家中,李春花還沒來得及坐下,就開始捂著嘴劇烈咳嗽。蘇聽南趕緊跑去給她倒熱水,小心地端到李春花手邊。
李春花接過水杯,輕聲說:“謝謝。”
“南南,外婆老了,身體也越來越差,怕是陪不了你太長時間。”李春花喝完水,將水杯輕輕放在桌上。
蘇聽南渾身一僵,他在缺少愛的環境下長大,最聽不得生老病死的字眼。
他嘴角強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不自然地說道:“外婆你瞎說什么呢?沒有這種事,你要長命百歲的。”
可李春花沒能讀懂他言語之下的脆弱怯懦,淡淡道:“南南,我們家這個情況讓你受委屈了,外婆很抱歉。”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早些遇到個對的人,愛你、珍惜你、呵護你。讓我知道,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也有人會把你當作珍寶。”
蘇聽南不受控制地嘴角抽動著,他眨眨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會愛你、珍惜你、呵護你的愛人。
蘇聽南是沒有想過要戀愛的,他不知道怎么去戀愛,怎么去愛人,愛人是怎樣的。
這對于蘇聽南來說,就像把生活在海底的魚突然打撈出來,讓它淋漓地上岸。
他深知自己渴望愛、想要擁有愛,但這一切都讓他無從下手。愛在哪里?又不是嘴巴上說說就能找到的東西。
蘇聽南睫毛輕顫著,像一只落水的飛不動的蝴蝶,他緘默不語地盯著某處發呆,李春花依舊在斷斷續續用溫和平靜的語氣訴說自己的愿望。
幸福又不是只有兩個人才能做到。只不過蘇聽南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人生中唯一堅定自我的選擇就是去愛齊疏月。
令人喘不上氣的壓抑再次堆積在胸口,蘇聽南眼神漸漸黯淡下去,大腦里混亂復雜。
老舊掉漆的墻壁上掛著時鐘,李春花瞥了眼時間,提議讓蘇聽南吃完午飯再回家。
蘇聽南應下,李春花在去廚房前拍拍他的手背,又說:“南南,你也不用為我今天的話而感到有壓力啊。”
“遇到喜歡的,就去追求你的幸福吧。遇不到也沒關系,不強求不勉強自己,你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