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望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清舟盯著某處眼睛一眨不眨,沉默很久,久到眼前都出現重影,才緩緩開口:“可是我也很期待愛啊。”
他的聲音太輕,導致齊疏月沒能聽清他在說什么,疑惑地問:“什么?”
但是梁清舟只是搖搖頭,沒有再開口。
齊疏月怔怔地望著梁清舟。在他印象里,梁清舟永遠是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無論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左右逢源。
但他的平靜卻顯得太堅硬了,表面軀殼碎裂之后露出來的不是空蕩蕩的內核,而是一塊堅硬的石頭。
但此刻,這是齊疏月第一次,見到梁清舟落寞又孤單的模樣。
只是低著頭,輕輕抿了口杯子里的茶水,卻有種臨坐在即將坍塌的懸崖峭壁邊緣的即視感。
“我不是來勸說你和他復合的,這是你的選擇,沒有人有權利干涉。”齊疏月眨眨眼,告訴他自己的想法,“但我想知道,你們為什么分開?”
梁清舟沒有抬頭,他有點累。
為什么分開?其實原因有很多。
齊疏月、薛照影、永遠不會被選擇的梁清舟,和……
其實蘇聽南和他戀愛并不幸福。
這是藏在梁清舟心底很深的秘密。他第一次動分手的念頭就是在那個晚上,蘇聽南和黎休元一起吃飯,他聽見黎休元問蘇聽南:“那你和梁清舟談戀愛開心嗎?”
而蘇聽南沒有給予回答。
梁清舟一直都清楚,他最想要的就是蘇聽南幸福。戀愛前他覺得,他會很計較自己是否是他的第一順位,會因為得不到最專一的愛而分手。
但戀愛后,每個晚上他和蘇聽南相擁入眠,他忽然又覺得,或許自己愿意一輩子當個被蒙蔽的傻瓜。時間總會消磨干凈一切的。
可惜命運造化弄人,人算不如天算,命運滔天巨浪,霎時間就把他卷入深不見底的海上漩渦之中。顛簸、飄搖、溺水,反反復復,不見天明。
梁清舟靠在椅背上,眼眸中盡顯疲乏,“我們之間是很病態的感情,蘇聽南對我先是依賴、需要,最后才到愛。其實我也可以寵他一輩子,我愿意的,可是他在我身邊也不開心。”
“也許有些瞬間他會很愛梁清舟,但過了那些瞬間,或許這樣的一段戀愛對他來說也是負擔。”
齊疏月莫名眼皮抽動兩下,“你是這么覺得的嗎?就是……他和你談戀愛不開心,但是為了能夠有依賴所以待在你身邊。”
“不是嗎?”梁清舟反問。
空氣莫名凝固僵持了幾分,齊疏月輕聲道:“前陣子,我和黎休元一起去他家找過他一回。”
那時候蘇聽南信息不回,電話不接,弄得齊疏月實在沒有辦法,喊上黎休元一起去他家里。
剛進他家門,蘇聽南就像只應激的貓,不聽齊疏月講話,神經質地質問他:“你有沒有向梁清舟道歉?道歉了沒?你憑什么打他?”
齊疏月氣得頭疼,黎休元只好在中間做調解,叫他去門外面等。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蘇聽南一個人溜回房間,躲進角落里蜷縮起來,熟練地從煙盒里掏出香煙來點燃。
勸解完后黎休元獨自走進臥室,挨著蘇聽南坐下,看見他頹廢的樣子很無奈。
吞云吐霧間模糊了他的五官,蘇聽南之前被梁清舟養得很好,臉頰上有一點肉,氣色也好,完全不像如今痛苦而又死氣沉沉的模樣。
他掃了眼黎休元,無端笑起來,“我知道你要說什么。那個時候多幸福呀,可是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
“聽南,你沒有那么需要梁清舟,你只是……”“我需要的。”
蘇聽南打斷他,“我需要的,我很想他。”
“如果只是想要有人對我好的話……”蘇聽南又吸了一口煙,眼皮耷拉著,“那是誰都無所謂吧?”
“可是愛誰這種事情,是不需要別人來告訴我的,我知道的。沒有人可以替代梁清舟,我也不是為了填補內心空缺才戀愛的,我只是想要愛梁清舟。”
齊疏月說完,抬眼打量梁清舟的神情。梁清舟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動作,一動沒動,發絲垂蕩下來,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也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寂靜的包間內久久沒有傳出一點聲音,齊疏月見他沒有開口的打算,只要硬著頭皮說下去:“臨走前……我看到了那雙高中時給他買的小白鞋,他告訴我,你們因為這雙鞋鬧過不愉快。”
他抬眼,瞳孔里印著梁清舟的模樣,“梁清舟,為什么你不告訴他,那雙鞋是你叫我去買的?”
“有什么意義嗎?”這次梁清舟答得很快,手按住茶壺的蓋子,熱茶倒出的瞬間彌漫白色霧氣,“給他穿上那雙鞋的人是你,和我有什么關系呢。”
“但是是你發現了他腳磨破的。”齊疏月天真又固執地說道,眉頭緊鎖。
梁清舟看他張口欲語,立即粗魯地打斷:“別說了。”
這樣的舉動太不像梁清舟了,可他實在無法克制住。他又一次開始在心底怨恨齊疏月,為什么你什么都不懂?為什么你總是站在局外攪起波瀾?雖然齊疏月也沒有做錯什么。
齊疏月怔住,緊擰的眉頭舒展開,仿佛全身都卸下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