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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嗎?”梁清舟有些意外他的舉動,也拿不準含義,在電話里敷衍著齊疏月。
齊疏月無奈地嘆了口氣,“就是之前約好了初五一起去廟里拜拜,結果他突然人間蒸發了,信息也沒回,我擔心出事。”
“他挺好的,我讓他回你。”梁清舟眼珠子轉了一圈,低頭看向躺在自己腿上的人。
巴掌大的臉頰埋在他的腿上,睫毛時不時小幅度顫動。在聽見梁清舟說的話后又睜開眼,莫名有幾分埋冤的意味。
“啊……”齊疏月發出意義不明的單音節,像在說“果然在你那里”,停頓過后繼續道,“行,打擾了,新年快樂哈。”
“嗯,新年快樂。”梁清舟應下,果斷掛斷電話,問蘇聽南,“怎么不回齊疏月信息?”
蘇聽南從他腿上爬起來,悶悶不樂道:“我給他開了免打擾,也沒想著給他發信息,就忘記了。”
梁清舟無奈地笑了下,“他也挺擔心你的,別這樣。”
酒店房間里的燈呈現一種昏黃的色調,像是能把所有情緒都揉碎了吞進去。這里很適合喝酒、接吻、談戀愛。
蘇聽南在這種光線下漂亮得很鋒利,細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他皺起眉頭,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眸黑沉沉的,涌動著近乎瘋狂的執念。
半晌,蘇聽南冷聲道:“他打你。”
“他就是個神經病,我再也不想理他了。”
梁清舟徹底愣住,分明上次已經解釋過了,齊疏月向他道了歉。蘇聽南竟然到現在都這樣耿耿于懷嗎?
不過,齊疏月只是打了他,那……劃傷他的薛照影呢?不是說關進精神病院后還探望了兩次嗎?
可是他看著蘇聽南的模樣,宛如有一片黑色的云霧在他身后彌漫,眼底的偏執已經濃郁到化不開。
不知道是疑心在作祟還是蘇聽南此刻的模樣太陰森,梁清舟隱隱覺得,似乎沒那么簡單。
新年過得很快,兩人很快返程。收行李時蘇聽南情緒很低落,將不情愿寫到了極致。
在酒店的這幾天里,他們確實親密得有些過界。梁清舟原本想在返程路上提醒他,他們并沒有復合,這幾天是特殊的,不代表往后也該這樣。
但蘇聽南狀態實在太糟糕,梁清舟最終也沒有說出口。
上車前蘇聽南捏著煙盒,一個人躲到吸煙室里去抽煙。回來時身上煙味很重,紅著眼睛對他說:“回去后我就不抽啦。”
梁清舟點點頭,算是應下。
他揉揉眼睛,帶著點哭腔說:“回去后我會更努力追你的,我也會學著變好的,不要拒絕我。”
這話聽得梁清舟也有點難過。
原來蘇聽南都清楚,這個年假中的親密是他換來的。他們曾經那么親密,所以他知道梁清舟所有傷痛,在他最需要陪伴的特殊時刻驅車十幾個小時趕到,換來了這幾天美夢般的生活。
離開這座陌生的城市,離開那間燈光昏黃的酒店房間,他們的關系又要歸零。
蘇聽南很不舍,可是夢總是要醒來的。他抹眼淚時手掠過眼角那顆淚痣,忽然想起戀愛時,梁清舟總是很愛吻他的淚痣。
童年時期曾有位阿姨說過他,有淚痣不好,命中注定為情所困、今生多淚。
看來說得是真的。
回去后蘇聽南把梁清舟送回家,快到他家前突然開了導航,開著車子繞了一大圈。
梁清舟愣了下,問他:“怎么了?”
蘇聽南把車停在便利店前,迅速解開安全帶沖下去,對他說:“等我一下。”
不出三分鐘,蘇聽南就兩手空空回了車里,重新發動汽車。梁清舟靜靜地看著他,直到到家,才收回視線。
“那我先走了,你安全到家后發個信息給我,晚安。”梁清舟手按在汽車門把手上,隨著“咔噠”一聲,門已經推開一道小縫。
“等一下!”蘇聽南扯住他,眼里閃爍著急切。
被扯住的梁清舟又回過身。
蘇聽南的右手伸進大衣口袋里,掏出自己常抽的那包薄荷煙,遞給梁清舟。遞過去時喉結悄悄滾動了一下,紅潤的唇瓣抿了又抿,卻始終沒能說出話來。
他視線飄忽著,不敢直視對方。
梁清舟接過,稍微在手心里掂量兩下。
重量不對。
“清舟哥哥,晚安。”蘇聽南低聲說,聲音比平時更輕更軟,尾音輕得幾乎快要聽不清。
梁清舟把煙盒收下,面色無常地對他揮了揮手,獨自走回家里。
回家后梁清舟先把行李收拾出來放好,收拾完就靠到窗邊看著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