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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挺好的,每天都能出門走一走。
而且,高中時蘇聽南就救過一只受傷的麻雀,偷偷養在學生會的會議室里。
高中時的蘇聽南總是很有愛心,又很可愛。他永遠都在吃不加里脊肉的手抓餅,攥著省下來的兩塊錢硬幣去買火腿腸,喂校外的流浪狗。
無論過去多久,梁清舟還是會很喜歡蘇聽南。
不了解他的人只會覺得他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愚鈍又固執。但梁清舟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蘇聽南有顆柔軟的心臟,和不朽的渴望。
冬去春來,先前梁清舟就聽戴先生說過,熬過冬天,反而春天才是抑郁高發季節。
生命力萎縮于春意盎然之中,窗外是大好春光,可病人只會感受到自己的腐爛與枯敗。路邊都是鮮艷的花,只有自己是格格不入的。
起初蘇聽南狀況還可以,直到后來他換藥,新的藥物副作用很大,失眠早醒,持續惡心,還會心慌。吃了幾天后他自己偷偷擅自停藥,被梁清舟無意間發現了才肯承認。
那時候蘇聽南的病癥已經加重不少,又開始抗拒進食,一吃飯就吐。梁清舟當機立斷帶他去醫院,重新看診。
蘇聽南對醫院的精神科始終很抗拒,只有在戴先生那里才好一些。梁清舟給他買了碗芋泥冰湯圓作為安撫,自己先進去與醫生溝通。
當前的治療效果并不理想,醫生思索一番,給出做mect電療的建議。
醫生為梁清舟詳細介紹了mect電療,但梁清舟還是很擔憂,電療對身體多少是有影響的,他也不愿意讓蘇聽南吃苦。
反復確認過后,才讓蘇聽南進去和醫生聊。
蘇聽南坐在門外,只吃了半碗冰湯圓,見梁清舟出來,莫名開始情緒緊張。他像是提前預知了什么,放下吃剩的冰湯圓,站起來朝他走去。
梁清舟伸出雙臂,蘇聽南就立即將手搭上去,輕柔地握住梁清舟的手肘,眉頭緊皺:“我不想進去。”
“沒關系,我在外面等你,很快就出來。”他摸了摸蘇聽南的臉頰,送他到門口。
兩人走到門前,蘇聽南還戀戀不舍地回頭望他一眼,又被哄了幾句才愿意走進去。
窗外的天空從不知道什么時候起變得烏云密布,大片黑壓壓的烏云緊密地鋪在天上,像布下的巨網。
梁清舟站在外面,無端開始心慌,心臟撲通撲通加速狂跳,讓他也忍不住泛起一陣焦慮。
他抬手看了十幾次腕表,受到陰天影響,室內昏暗得幾乎快要看不見,走廊里亮起燈光。
心頭的焦慮越發強烈,突然,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緊接著“轟隆———!”一聲,雷霆響徹云霄。
“啪!哐!”
身體狠狠撞上門板的悶響震得梁清舟耳膜發顫。他猛地回頭,視線卻只捕捉到一抹殘影,像只受驚的飛鳥,倏地出逃。
醫生也跟著沖出來,大喊:“快攔住他!”
梁清舟瞳孔驟縮,視線朝剛才那個方向望去。
是蘇聽南。
那個在走廊狂奔的身影,倉促而又急迫。
梁清舟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一步做出行動,迅速沖前方跑去。他的腳步聲在瓷磚上踩出聲響,兩人之間的距離急速縮短。
在蘇聽南即將沖出玻璃門的前一刻,梁清舟把攥住他的后領,力道大得幾乎要將衣服扯變形。蘇聽南被他扯得腳步踉蹌,跌撞著向后倒去,被梁清舟猛地擁在懷中。
“放開!”胸膛相貼的瞬間,蘇聽南愣了幾秒,隨后劇烈掙扎起來,“放開我!我要走!”
“蘇聽南!”梁清舟緊緊箍住他亂動的手,狠下心把他壓在墻角,“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冷靜點!你告訴我,我來替你解決。”
兩行熱淚霎時間就從蘇聽南的眼角奪眶而出,他痛苦地顫抖著,忽然雙腿乏力,倚著冰冷的墻壁緩慢滑到地上。
“蘇……”“我錯了。”
梁清舟一怔。
下一秒,蘇聽南的雙膝跪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求求你……求求你……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他的額頭一次又一次磕向冰涼的地面,每一下都發出結結實實的磕碰聲,“不要電我,媽媽我錯了,放我出去。”
梁清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雙手抖得厲害,指節發白,心臟像是被人活生生捏碎,每一次跳動都帶出尖銳的疼痛。他緊跟著“撲通”一聲跪下去,用盡全力遏制住他的動作。
但蘇聽南力氣大得嚇人,瀕死的困獸般奮力掙扎。他目光渙散沒有聚焦,蒼白的嘴唇不停哆嗦:“我錯了,對不起,不要電我不要電我,我害怕。”
帶著痛苦的哀求傳入梁清舟的耳畔,像混了刀子的血肉被喂進他嘴里,把整個喉嚨劃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