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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以聲,你又為什么把戒指摘下來了呢?
她想問,又不敢。
她害怕他直白的喜歡。
最后,池錦她端著那塊被拒絕的蛋糕默默回到工位。
鮮艷的草莓和潔白的奶油此刻看起來有些刺眼。
明明說好的保持距離,她卻不由自主地越界了。
池錦拿起小勺,舀起一大塊蛋糕送進嘴里。甜膩的奶油在此刻,卻帶著一絲復雜的澀味。
……
晚上陳以聲請客的地方在附近的魯菜館定了個包廂,兩桌菜。《面孔》編輯部素來沒有勸酒的習慣,所以兩桌清一色都是雪碧可樂之類的飲料。
談笑聲此起彼伏,氣氛比辦公室里輕松隨意了許多。
盡管陳以聲看起來并不擅長飯桌交際,但同事們中午的熱情還是生平第一遭的感動。他端著茶杯,挨桌敬了過去。
他話不多,沒有冗長的寒暄,更沒有令人厭煩的爹味說教,轉桌的速度很快。
輪到錢姐時,他還額外關心了幾句她女兒的近況。錢姐受寵若驚,下意識笑著打趣:“小陳什么時候也和弟妹要個孩子?你們結婚……”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頓住了,視線落在陳以聲空蕩蕩的無名指上——戒指不見了。
其實自打陳以聲開始轉桌敬茶,池錦心里就隱隱提著口氣。他這樣毫無鋪墊地摘下戒指,難保不會有細心的同事察覺并追問。
陳以聲卻極為自然地抬起手,向投來疑惑目光的幾人展示了無名指,語氣輕松得像在談論天氣:“一個小配飾,實踐證明確實有點擋桃花。就摘了。”
眾人面面相覷,難掩詫異。過去陳以聲對“已婚”身份幾乎是默認的,大家開玩笑說他金屋藏嬌,他也從未反駁。這下“宣告”太突然,眾人無法判斷那戒指真如他所說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配飾,還是婚變。
還好錢姐反應極快,立刻笑著打圓場:“哈哈,那就是優質男重新流入市場了!好事啊!等有合適的,姐一定給你張羅張羅!”
陳以聲碰杯喝了口茶,到下一位,是老趙,緊接著是郭鑫、小段……
編輯部里無論男女、資歷深淺,幾乎沒人沒領教過陳主編的犀利嚴苛,公認只有小段算是得到了他罕見的“溫柔相待”,幾乎沒人聽到過陳以聲訓斥段興澈。
段興澈老早就站起來,恭敬又靦腆地說道:“陳主編,我還是第一次在工作場合碰上這么熱鬧溫馨的生日會,這么高興的場合,按理說該喝酒慶祝的,但您也知道我……一杯就倒,實在不敢給您添亂。”
他說的是上次秋招的酒局。
“哎喲,這大小伙子的,喝點酒怎么了!”一旁的秦顯成看熱鬧不嫌事大,高聲叫來服務員,“服務員,給我們這桌加一箱啤酒!記我賬上!”
服務員很快拎著一箱酒進來,秦顯成熱絡地起身,張羅著要給在場的男編輯們都滿上,笑道:“女士們就喝飲料好啦……至于池錦嘛,來來,你也必須來點!”
池錦擺擺手:“我不會喝酒。”
“哎喲——”秦顯成和池錦關系近,自然知道她的酒量,“快讓哥見識一下。”
“不行不行。”池錦害怕半推半就地喝酒,打亂自己的戒酒計劃,連忙起身主動朝陳以聲敬酒,“陳主編,我敬您。”
“好吧好吧,饒過你們這些女同志了。來來,聲哥聲哥,喝酒——”
陳以聲抬手擋住茶杯:“還要開車呢。你們喝。”
“叫個代駕就好嘛。”郭鑫起哄道。
陳以聲也趕緊順著池錦的臺階下:“來。池錦。”
兩人已經碰杯,幾個男編輯坐下,識趣地不再勸酒。
“池錦。”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在那一小片區域忽然安靜下來的瞬間,顯得格外清晰。他沒有用任何親昵的稱呼,也沒有任何特別的修飾,只是再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這段時間辛苦了。”他繼續說著,語氣平穩克制,完全是上級對下級的標準措辭,“改革做得不錯,繼續努力。”
非常官方,非常得體,任誰都挑不出錯處。
可是,他說這話時,目光卻沒有一瞬離開她。那舉起的酒杯,無聲、隱晦,無法言說,不可觸碰,只能在這推杯換盞的掩護下,小心翼翼地傳遞著酸澀的情誼。
“謝謝陳主編,我會的。”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努力想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卻覺得嘴角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