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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以聲的心疼得無以復加,他想象不出那個十七歲的女孩是如何獨自扛過這一切的。
“所以。”池錦抬起頭,努力對他扯出一個微笑,卻比哭還讓人心疼,“我的酒量不是天生的,是那時候練出來的。可能……也算沾上了一點酒癮吧。雖然現在平時不怎么喝,但我知道,我對酒精的依賴感比普通人要強。我覺得隱瞞這些很自私,所以必須說,第一,我的精神狀態可能不會太好,第二,我曾經有酒癮。”
陳以聲摟住她。
她終于說完了最難以啟齒的部分,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微微松了口氣,然后表情變得更加鄭重,甚至帶著一種承諾的肅穆:“陳以聲,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或者覺得我有問題。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彼此坦誠。”
陳以聲看著她微紅的眼眶里那份脆弱下的堅強,看著她在揭露傷疤后努力維持的鎮定和想要變好的決心。
他所有的緊張和不安都化為了滾燙的情感。他伸出手,這一次,沒有容她拒絕,而是溫柔卻堅定地將她整個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錦錦。”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真切的心疼,“謝謝你信任我。你爸爸是個英雄,而你,也很勇敢。只是以后如果你有情緒波動,我希望你第一時間想到我。”
池錦一直緊繃的身體終于在他溫暖而堅定的懷抱里徹底柔軟下來。她閉上眼睛,將臉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氣息。
預想中的審視、憐憫或者質疑都沒有出現,只有全然的接納和理解。
她在他懷里輕輕點了點頭,悶悶地說:“嗯。”
陳以聲抱了她一會兒,才稍微松開一點,低頭看著她濕潤的眼睫,用手指輕輕揩去她眼角那點未落的淚意,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所以,這就是你要鄭重其事宣布的大事?嚇得我……還以為池編輯要給我發解雇通知書,連地下情人的身份都不給我吧?”
池錦被他逗得破涕為笑,不好意思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不許叫我池編輯!”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變得更多了些,明亮地照亮了整個房間,也驅散了最后一點陰霾。兩人相視而笑,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忐忑,而是經歷過坦誠與接納后,更加親密和穩固的溫暖。
“還早。”陳以聲低聲問,帶著寵溺,“要不要再睡一會兒?閻王最喜歡的小鬼。”
池錦在他懷里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小聲道:“閻王最喜歡的小鬼選擇睡一會,你可以找第二喜歡的小鬼玩。”
陳以聲沒料到她竟在這兒跟自己玩起了文字游戲,不由低低一笑,也掀開被子鉆了進去,手臂一伸便不由分說地將她攬進懷里:“好,那閻王親自來陪小鬼再睡一會兒。”
“好。晚安。”池錦抿著嘴笑,眼睛彎成月牙。
“是早安。”他糾正道,聲音里帶著剛醒的慵懶和寵溺。
“不對!壞了壞了!”池錦像是突然被什么擊中,一下子從他懷里彈坐起來,滿臉懊惱,“我們另外開的那間房!錢都付了!可壓根沒去住!”
陳以聲先是一愣,隨即被她這后知后覺的財迷模樣逗樂,手臂環住她的腰,低低沉沉地笑起來,胸膛傳來陣陣震動。
“是不是很貴?”池錦搖著他的肩膀,又急又心疼,“不許笑了!你怎么一點都不心疼自己的錢呢!”
“好啦好啦,”陳以聲兩只胳膊像螃蟹鉗子似的,稍稍用力便將嘟囔著的小財主重新撈回懷中,緊緊箍住,“謹遵教誨。這種鋪張浪費的行為,我下次一定注意,深刻檢討。”
池錦在他懷里嘆了口氣,小聲嘟囔:“唉,有錢人就是不一樣。我可是一分一毛都要精打細算的。”
“下次真的注意,我沒想到你……”
陳以聲一頓,又想到昨晚的纏綿,臉一紅,還好他在池錦背后,她看不見。
幾乎同時,池錦也想到了同一件事,臉“唰”地一下紅了,熱意迅速蔓延到耳根。還好她背對著陳以聲,他也看不見。
“睡覺。”陳以聲輕咳一聲,掩飾著瞬間的尷尬,替她把被子仔細掖好,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再睡會兒,睡到自然醒。”
池錦卻忽然轉過身來,眼底閃著狡黠的光,故意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聲音軟糯又帶著戲謔:“這么缺覺呀?是不是……累到了?”
陳以聲的臉更紅了,卻還是強作鎮定,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要懂得尊老愛幼,我年紀大了,比不上你們年輕人精力旺盛。”
池錦得寸進尺地微微支起身子,湊到他耳邊,用氣聲極輕極快地說了句什么。只見陳以聲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躥紅,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哈哈哈哈哈!”詭計得逞的池錦大笑起來,“我這算不算調戲你。”
陳以聲看著她笑得開懷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眼神暗了暗,帶著點警告的意味逼近些許:“小鬼,小心玩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