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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會說話。”柳小柯笑著嗔怪,語氣親昵,仿佛半年前那場充滿隔閡的談話從未發生。她自然地指揮著,“禮服在那邊,快去換上。就你離得遠,差點晚了。”
池錦換上禮服,踩上高跟鞋,融入伴娘團中。她聽著柳小柯和她的新朋友們討論著接親游戲的細節,討論著婚戒的擺放,討論著待會兒要注意的表情管理……她們熱絡、熟稔,帶著對婚禮共同的興奮和期待。
池錦站在其中,臉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偶爾附和幾句,卻清晰地感覺到一層無形的壁壘。她們談論的很多話題,她插不進嘴;她們分享的某些笑點,她無法共鳴。
接親的過程熱鬧而喧嘩。宋弛帶著他的伴郎團氣勢洶洶地而來,游戲環節笑鬧不斷。池錦作為伴娘之一,盡職地扮演著“為難”新郎的角色,臉上笑著,心里卻有種抽離的旁觀感。她看著宋弛,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比起學生時代確實多了幾分沉穩,但眉宇間那點被優渥家境養出來的、不經意流露的倨傲,依舊讓池錦喜歡不起來。
然而,當他經過重重“難關”,終于走到坐在床沿的柳小柯面前,單膝跪地,大聲說著誓言時,池錦看到柳小柯眼中瞬間涌出的、真實的淚光,和臉上那無法掩飾的、巨大的幸福笑容。
那一刻,池錦的心不由得松動了一下。無論這條路最初是因何而起,至少在此刻,小柯的幸福是真實的。
儀式設在莊園的戶外草坪。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灑下,空氣中彌漫著鮮花的清香和悠揚的弦樂。賓客滿座,衣香鬢影。池錦作為伴娘,捧著花束,站在一側,看著柳小柯的父親——一個看起來樸實甚至有些拘謹的中年男人,穿著明顯不太合身的西裝,緊張地挽著女兒的手,一步步走向花廊盡頭的宋弛。
父親將女兒的手交到新郎手中時,手微微顫抖著,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只是用力拍了拍宋弛的手臂,眼圈泛紅地退到了一邊。
而柳小柯的母親,則在一旁偷偷抹著眼淚。
音樂變換,牧師開始宣讀誓言。
“柳小柯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給宋弛先生作為他的妻子?你是否愿意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地愛他,對他忠誠直到永遠?”
柳小柯抬起頭,目光堅定而充滿愛意地看向宋弛,聲音清晰而溫柔:“我愿意。”
“宋弛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柳小柯女士作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地愛她,對她忠誠直到永遠?”
宋弛深深地看著柳小柯,語氣鄭重:“我愿意。”
交換戒指的那一刻,陽光正好打在他們的手上,鉑金指環熠熠生輝。當宋弛小心翼翼地為柳小柯戴上那枚象征婚姻的戒指時,池錦看到小柯的眼淚再次滑落,而這一次,宋弛伸出手,溫柔地為她拭去。
那一刻,池錦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學校破舊的小禮堂里,她們一起看一部老愛情電影,看到男女主歷經磨難終于在一起時,柳小柯也曾這樣靠在她肩頭掉眼淚,那時她們還玩笑地說著以后要做彼此的伴娘,婚禮要如何如何。
時過境遷,當初的玩笑話以這樣一種方式成真,帶著現實的重量和選擇的痕跡,但那份對“長久”和“確定”的渴望,似乎從未改變。
新郎親吻新娘。賓客們起立鼓掌,掌聲和祝福聲如同潮水般涌向新人。彩帶和花瓣被拋向空中,在陽光下紛揚飛舞。
池錦站在歡呼的人群邊緣,看著柳小柯和宋弛在眾人的祝福中相擁,看著他們臉上那種塵埃落定、彼此歸屬的燦爛笑容,一種前所未有的、復雜的情緒悄然攫住了她。
她偷偷摸了一把淚,是替她開心。
同時,也對“婚姻”這個她一直保持距離的事物的重新審視。原來,一場被真心祝福的、儀式感十足的婚禮,確實具有打動人心的力量。
拋花環節時,柳小柯轉過身,目光在伴娘團中掃過,最后精準地落在了池錦身上,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用力將手捧花向她拋來。
池錦下意識地接住。那是一束極其精美的鈴蘭花,象征著幸福歸來。
周圍響起善意的哄笑和掌聲。柳小柯提著裙擺跑過來擁抱她,在她耳邊飛快地說:“池子,下一個就是你!一定要幸福!”
抱著那束沉甸甸的、散發著清香的捧花,池錦站在原地,看著好友幸福洋溢的臉龐,心里百感交集。那些關于“退而求其次”的禮物、關于價值觀差異的隔閡、關于被隱瞞的失落,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婚禮現場巨大的、不容置疑的幸福氛圍沖淡了些許。
晚宴盛大而奢華。池錦作為伴娘,需要陪著新人敬酒,忙得腳不沾地。高跟鞋磨得腳后跟生疼,但她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敬酒到某一桌時,柳小柯拉著宋弛,特意向一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士敬酒:“叔叔,謝謝您今天能來。”
宋弛也顯得格外恭敬。
那位叔叔笑著拍拍宋弛的肩膀:“小弛長大了,成家立業了。你爸爸今天高興,多喝了兩杯,我替他看著點你。新娘子很漂亮,恭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