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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臨溪市定居下來后,她的名聲逐漸傳開。
方圓百里的村鎮,但凡有人去世或是需要舉行重要的儀式,總會去請她出面。
也正因為如此,當周圍的人們發現這位獨來獨往的林師傅家里,突然多了一對來路不明的兄妹時,紛紛感覺非常的詫異與不解。
不過對于周遭的疑惑與好奇,林靜云也通常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她不會做過多的解釋,只是輕描淡寫的說著:
“一個人住終究是冷清的,養兩個小家伙,也能給家增添些生氣,解解悶。”
不過那會兒林靜云的住所里,早已收養了不少流浪或是被遺棄的小動物,兩個孩子的添入,更顯得整個家里都是生機勃勃。
她話雖說的隨意,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衛晏池與江清歡兩個孩子日漸舒展的眉頭,還有越來越多綻放出的燦爛笑容。
孩子們的笑容騙不了人,一看就是被精心呵護長大的樣子…
合上有關于林靜云的記錄,江清歡的心卻久久難以平靜。
所有的源頭,終究都要追溯到當年衛家的貪婪,那股無法丈量的貪欲,包括哥哥…
她曾經一度以為,是自己最初“選中”了衛晏池作為陪伴自己的玩具,才會使得祂顯得那么的與眾不同。
在與她的夢中,在她的生活中,才會逐漸變得特殊強大。直到此刻,江清歡透過這些冰冷的檔案,她才恍然明白。
原來在衛晏池的力量深處,早已融合了當年那尊被祂在地下室里吞噬掉的邪神本源,然而從衛晏池如今的影子和性格上來看,那根本不能稱之為簡單的“融合”。
那邪神并未改變哥哥的本身,反而更像是被祂徹底分解吸收,化為了獨屬于衛晏池存在的養料。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哥哥的觸手形態會和自己的截然不同。因為里面還摻雜了更多屬于哥哥自己的味道。
江清歡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了衛晏池有關于這段記憶的過往。
那是從秦家的地下室里出來的場景。
衛晏池緩緩抬起了頭,凌亂的發絲本應該遮掩住他的眼神。可在場的每一個驚魂未定的人,都在那一刻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詭異景象。
就在衛晏池的眼皮之上,竟是緊緊附著兩枚倒映著的瞳仁。
一橫一豎,輪廓非常清晰。
甚至這兩枚瞳仁都不會隨著他眨眼的動作而消散,反而在衛晏池每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兩枚不同的瞳仁便會交替顯露,看得直叫人頭皮發麻。
而站在一旁那位被秦家人奉若神明的大師,此刻也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從容。
他親眼見證了自己帶來的偉大邪神,竟是被一個孩子如此輕易的反噬殆盡,他再也無法維持住假象,控制不住的連連后退,手指顫抖得指著衛晏池,聲音也變得扭曲。
“你你你,你居然…!”
后半句話因為恐懼而被堵塞在了喉嚨里,使得他根本無法說出口。
那衛家的人分明曾經口口聲聲的告訴過他,也向他保證過,這邪神的力量強大,甚至吞噬掉不少衛家人的靈魂,又怎會如此輕易地就消散。
所有的一切都開始按照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他方才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孩子,儼然成為了一個比那邪神更為恐怖更無法理解的存在。
而站在門邊的衛晏池倒是對那大師的失態熟視無睹,他沒有流露出多余的情緒,只是一遍又一遍用那冰冷的語調,清晰執拗的重復著唯一的要求。
“送我回家,我要去照顧妹妹。送我回家,我要去照顧妹妹,送我…”
一遍又一遍的重復,搭配上他眼皮之上交替浮現出的詭異瞳仁,顯得格外毛骨悚然。
圍繞進來的秦家人早就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給嚇破了膽,此刻更是巴不得立刻送走這尊比邪神還可怕的衛晏池。
他們幾乎是手忙腳亂的將衛晏池塞回到了車里,迫不及待地將他又送回到了孤兒院。
抵達孤兒院的時候,已經是到了晚上用餐的時候了。
今天孤兒院里沒有所謂的大人物來視察,所以不管是整體的氛圍還是所吃的食物,都非常的單調冷清。
江清歡正獨自坐在長桌旁,她旁邊的位置特意空了出來,那是她給哥哥留下來的。
今天的晚餐是寡淡的能照見人影的白粥,里面漂浮著幾條散發著深黃色油漬的咸菜。
江清歡用勺子百無聊賴的攪動著白粥,也不知道重復了多久,終于看到臉色慘白的衛晏池沉默著出現在了食堂的門口。
看到哥哥回來了,江清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立刻歡快地朝著他揮了揮手。
待到衛晏池在她身邊坐下,她就忍不住湊過去,小小聲問道:
“哥哥,你今天一整天都去了哪里?我好擔心。”
衛晏池拿著勺子剛要喝粥的手停頓了片刻,他垂下了眼簾,凌亂的發絲遮掩住了他的異樣。
他在腦海中飛快編織好了一個合理的解釋,然后盡量用安撫的語氣回答道:
“沒什么,說是今天有個人想要來領養我。但他們沒有和我商量,就不由分說的把我帶走了,說是要給我展示展示生活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