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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警官一陣兒臉紅，心里頭一陣兒熱一陣兒涼的。紅著臉利索的脫了衣服，拽著王律師就往外走。惹得后頭的導(dǎo)購小姐直喊：‘先生，我們這有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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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就這么悶頭兒揪著王律師的袖子，也不管后者的名牌襯衫被拽走了樣兒，也不管自個兒走太快后面的人腳步都踉蹌了，就是一個勁兒的拼命走。走到一個天橋上才住了腳，趴在欄桿上，吹著秋天涼涼的夜風(fēng)，看下面兒車來車往。夏非背對著王律師，那背影看得王律師鼻子直發(fā)酸，真恨不得馬上撲上去抱住。半天，夏隊回過頭兒來，幽幽的望著身后的人，面上仍然粉紅，眼睛向下面的車燈一樣亮的出奇“你…”

王律師慢慢靠近眼前的人，緩緩的伸出手。就算是天橋上過往人流絲毫沒有因為夜幕的降臨而減少，就算是車燈的照耀下一切都恍如青天白日，他都想抱上去。此時此刻，就想如此這么做罷了。

夏警官看著王律師慢慢靠近，心臟以下的部分正在絞痛著。他有話，必須要現(xiàn)在說，現(xiàn)在就對眼前的人說，對他說。就算對方滿面都是溫柔，就算是在來往的那么多人中他向他伸出了手，他都要說。此時此刻，就想如此這么做罷了。“我餓了…”

王律師登時僵住，懷里的溫情嘁哧咔嚓碎了一地。此時此刻的心聲是…蒼天啊…大地啊…真他媽的是慘絕人寰啊…

夏隊揪著王律師的袖子說：“你愣會兒，那有個麥當(dāng)勞，我過去買吃的。你別動地方啊！千萬別動地方啊！我一會兒就回來。”說完，順著樓梯就沖下去了。臨走的時候，王律師聽見了夏同志肚子很不爭氣的呱呱作響。

苦笑著看那個身影遠去，王律師同志搖搖頭趴在欄桿上搓自個兒手指頭。是啊，剛才急急忙忙的就說買衣服，飯也沒怎么好好吃。可不嗎，這都折騰到九點了，能不餓嗎？看來，跟咱傻不愣登的人民公仆同志談花前月下羅曼蒂克真是比對牛彈琴還對牛彈琴。

沒十分鐘夏警官抱著兩大包吃的跑上來。如此神速不由得讓王律師懷疑咱夏人民公仆不是加塞兒了就是插隊了，要不就是濫用職權(quán)出示警察證威脅群眾了。

“給你。”夏隊塞給王律師一包吃的“你晚上讓我給鬧騰得也沒吃好，算我賠罪了。”

從袋兒里摸個漢堡把漢堡紙剝開遞給夏非，王同志笑瞇瞇的瞅著眼前兒的人狼吞虎咽。自個兒則有一根兒沒一根兒的嚼著薯條。

“餓死我了。剛在那店里就餓了，還好瞅見個麥當(dāng)勞。”夏隊囫圇吞棗一口噎住下不去，忙著捶胸頓足還不忘拼命從嗓子眼兒里往外擠話。

王律師把可樂塞到夏警官手里幫他拍后背順氣兒“慢點吃，先甭說話。”

猛喝幾口水終于倒順了氣兒，夏非瞅著王律師。后者正叼著薯條玩得不亦樂乎。夏警官嘴往兩邊一裂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原來你這人模狗樣兒的也會在馬路上啃這玩意兒啊？”

似笑非笑得瞄著問話的人“怎么？不合適嗎？”

問話的人擠擠眼睛“不會，挺好的…”頭扭到一旁繼續(xù)撕扯漢堡，滿臉都是笑意。映在眼里的叼著薯條的王律師全身都放著金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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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著漢堡，來往的車燈晃得夏非臉皮發(fā)亮。礙于工作、礙于生活，他從來沒機會像這樣無所事事的瞪著車流發(fā)呆。頭回兒這樣做，才發(fā)現(xiàn)，原來車燈就跟人一樣。不同的車，車燈的顏色是不一樣的。比如稀爛賤的捷達桑塔納，帶棱角的方形車燈照出來的光是溫暖的奶白色。雖然并不明亮華麗也不高貴透徹，卻是柔軟的讓人想要觸摸，樸實敦厚。再比如高檔次的奧迪寶馬，圓形的流線型車燈投射出來有點冷冽的微藍色光柱。昂貴的車燈構(gòu)造出了極端完美的高亮度光線，就連打到地上的圓形光影都光鮮亮麗如同絢爛奪目的舞臺燈一般。雖然精美，但這樣的燈光卻遠在天邊高不可攀的地方，如同天上的云，越靠近了越能察覺出那份因碰觸不到而產(chǎn)生的寒冷。就像…就像…這個身邊的人…總覺得就在身邊觸手可及的地方，卻其實像海市蜃樓一樣存在于遙遠的另一端。沙漠的另一端究竟存在著怎樣的綠洲？他摸不透也辨別不清…看似熟悉，卻壓根兒就很陌生。

夏警官使勁兒咽下最后一口已經(jīng)涼掉的漢堡，瞅著身邊的人“我剛才…在那店里是不是特丟人啊？”本來直視的眼神兒隨著話音落下而不自主地飄走。

王律師看著明顯鬧別扭的夏隊，笑著搖了搖頭。舉起手里麥當(dāng)勞不透明的塑料袋擋住后面的人流，輕輕湊過去親掉了夏警官嘴角上的番茄醬。

這樣短暫的碰觸以后，倆人誰都沒再言聲兒。夏非只是輕輕的把臉扭回去繼續(xù)盯著車流發(fā)呆，他說不上來自個兒是強作鎮(zhèn)定，還是壓根兒就不在意。也搞不清楚自個兒什么反應(yīng)也沒有是不是就代表跟王姓大律師妥協(xié)了什么。總之當(dāng)時的反應(yīng)是順其自然就那么做了，他向毛主席保證他夏非絕對沒有絲毫驚慌失措歇斯底里。

男一號的反應(yīng)就像家常便飯，而換到男二號這兒接受起來就困難了點兒。雖然說是氣氛無限好天時地利人和全都特配合，但說到底也是斗著膽子這么做的。沒想到的是，犯人得逞了以后被害人竟然什么反應(yīng)也沒有，既沒有大喊大叫暴跳如雷，也沒有手足無措滿臉驚恐。反而比他這個犯人還要泰然自若無所畏懼？就好像只是被蚊子咬了一口？不，被蚊子咬了還知道撓呢，他夏非這就好像壓根兒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假裝二愣子？王律師同志案發(fā)當(dāng)時想法有二：一，自個兒要不要順應(yīng)民意服從天意直接順?biāo)浦郯咽聝哼M行到底？二，對方既然裝傻，是不是意味著自個兒也裝傻比較能保證關(guān)系不至于崩了？在衡量利弊之后，王律師同志很忪包的選擇了后者。應(yīng)該這么說，與其說一氣兒急于求成直搗黃龍一個瞅不準兒把事兒徹底攪黃了，還不如兢兢業(yè)業(yè)耐下性子本本分分打好基礎(chǔ)慢慢圍剿。這就跟收復(fù)臺灣一個理兒！咱得蠶食，急不得！穩(wěn)扎穩(wěn)打才是真！心急畢竟吃不了熱豆腐。

那天晚上王律師送夏非回家，倆人一路上誰都沒吱聲兒。

其實夏非沒明白，他如此這樣做其實就是妥協(xié)了。他異性戀的立場已經(jīng)在這個人面前被動搖了。簡單的說，也就是王律師的氣氛已經(jīng)很嚴重地向他渲染過來了，并且小試牛刀成功。有一種陌生的東西已經(jīng)以一種微乎其微的速度慢慢流淌過來了。這種流淌過來的東西徹底改變了以后夏非的生活，使他無意識的認識到展現(xiàn)在他眼前得不光是一片花團錦簇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