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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宿睡得實在舒坦,第二天中午我才醒。回憶了一下好像秦一恒是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找到手機一看,還給我發了一條短信,告訴我一個宅子的地址。
說實在話,我是真的不想再做了,這完全是把腦袋拴到褲腰帶上的買賣,而且一百萬元估計這時候已經入賬了,我就更不用去拼命了。
我給秦一恒打電話,想勸他該收手了,沒想到他卻關機了。我看著短信猶豫再三,心說要不就去看看?他大半夜的能因為這個專門給我打電話,想必這個宅子賺頭很大。我看了看地址,就在旁邊的城市,坐火車倒是很快,最后一咬牙一跺腳,還是決定去看下,反正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我打電話訂了一張車票,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出門。剛下樓,就聽見一輛出租車沖我摁喇叭。劉瘸子從車窗里探出個腦袋沖我招手,召喚我上車。
我很詫異,問過才知道是秦一恒叫他在這里等我,然后和我一起去看宅子的。劉瘸子怕打擾我休息,干脆就一直在樓下等。這下我挺高興,起碼路上有個伴,還不至于無聊,就又打電話加訂了一張火車票,兩個人去代售點取了票就直奔火車站。
第二十五章 逗留不去的老頭
路途雖不遙遠,但一路折騰幾下也耽擱了些時間,到達那個城市時已經是傍晚了。我下了火車給秦一恒打了個電話,依舊是關機,于是只好和劉瘸子直奔宅子,想先跟秦一恒會合,然后再作打算。
坐車的時候,我給出租車司機看地址時捎帶問了幾句,這個宅子的地段別說還真不錯,雖然不在市中心,卻也在城區的主干道邊上,去哪兒都挺方便,加上旁邊還有一所全國挺有名的大學,環境和地理位置都挺理想。不過,讓我很意外的是,這宅子不算是什么兇宅,不僅不兇,還有人住。敲了門后,給我們開門的是一個老太太,歲數不小,但看著還很精神。我直接把目的說了,問她是不是想賣房子。老太太點點頭,就把我們讓進了屋里。
這個時候秦一恒還沒來,我心想可能他是因為什么耽誤了,但我人已經到了,就先簡單問一下這個宅子的情況,等秦一恒到達后,還能省去些時間。
老太太講話不緊不慢的,一看就挺有涵養,說這個宅子之前是他們老兩口住的。可是他老伴前一陣子去世了,兒女們又都在國外,所以她打算把房子賣了,去國外跟兒女一起生活,這樣不僅省得睹物思人,晚年也算是有個依靠。我起身在房子里轉了一圈,三室兩廳的格局,目測有140平方米左右吧,裝修雖然不豪華,倒也典雅。簡單地看了一圈,朝向、戶型什么的我都挺滿意,就坐下來問了問老太太價格。
老太太開了一個相當便宜的價錢,我當時就有些動心,可是想了一下,覺得秦一恒讓我來這個宅子,恐怕不是這么輕松來撿漏的,我也就直截了當地問老太太宅子是不是有問題。老太太猶豫了一下,說這個宅子其實沒什么大問題,但要買的話希望在合同里增加一個條件,就是只能自己住,而且里面的臥室要永遠保持原樣。
她這個條件實在太苛刻了,說白了等于我買了這個宅子就直接砸手里了,我就問老太太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要求。
這么一問,老太太眼眶就紅了,指著里屋說,他們家老頭一直沒走,現在還在那個臥室里,她也不想走,可是這么一直守在這兒也不是辦法,而且,她也不是不讓別人動里面的臥室,只是他們家老頭脾氣很大,時不時就會在里面摔東西,隔三岔五砸碎個茶杯什么的,你要是不給他東西摔吧,他就晚上在里面來回踱步,一走能走一晚上。她也是心疼老伴累著,就只能有事沒事送幾個杯子進去備著。她怕到時候嚇著別人,這畢竟是她老伴,嚇著誰了,她心里也不落忍。
我心說,這還叫沒什么大問題?這不明擺著是在鬧鬼嘛。可是聽老太太的說法,除了摔幾個杯子,那個東西好像也沒什么大本事,可是再沒本事它也是個麻煩,我就猶豫要不要等秦一恒過來了再從長計議,沒想到劉瘸子倒挺膽大,直接讓老太太帶我們進里面的臥室看看,我也就在后面跟著。
臥室布置得挺干凈,一面墻都被打成了一個大書柜,基本上都塞滿了書,而且倒也真如老太太所說的,靠床邊的小床頭柜上擺了好幾個杯子。我進這屋其實也沒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覺,倒是劉瘸子好像是感覺到了什么,直皺眉頭。
大概看了一下,我們三個就退了出來。劉瘸子問了老太太一個問題,老頭是怎么死的?
老太太這下就把話匣子打開了,我也就簡單概述一下,大體就是他們家老頭是大學里面的一個教授,這輩子就兩項愛好,一個是研究學問,另一個就是下象棋,等到退休以后呢,把精力基本都放在下象棋上了,時不時還總拉一些棋友回家來過招,一下能下一天。就在他死之前的半個月,可能是碰見了一個棋藝特別高超的人,老頭每天都把那個人拽回家來下棋,每次結束時都意猶未盡。這么幾次下來,大概是老頭的身體撐不住了,有天夜里突發心臟病,就這樣走了。當時老頭就睡在她邊上,人死了她都不知道,還是早上起來發現的,一推老頭,身體都硬了。
聽老太太說完,我也跟著迷糊,他這應該算是壽終正寢吧,按理說應該是得去投胎了啊。我就習慣性地轉頭想看秦一恒,無奈只看見劉瘸子也是一臉迷茫。
我見事已至此,也只能等秦一恒過來才能解決了,就跟老太太約了第二天一個時間,告訴她,要是有個頭發挺長的人來找,就說我們來過了,讓他打電話給我。出了門,劉瘸子好像特納悶地咂巴了一聲,我問他怎么了。劉瘸子說,他覺得這個事可能有點蹊蹺,因為我們剛才去看臥室的時候,有一面墻的書,嚴格意義上講,書是可以辟邪的,因為字都是正的,所謂邪不壓正,這就是為什么通常圖書館都是很干凈的一個地方。如此一來,那個老頭的鬼魂還能停留在那個臥室里,肯定是說不過去的。
劉瘸子雖然并不懂行,說的話倒也讓人覺得有那么些道理。文字能辟邪,這應該是成立的吧,不然那些寫在符紙上的字怎么能有驅邪的作用呢?無奈我們倆都對玄學方術沒什么了解,也無法探討,只能先找了家賓館住下來。我睡得不怎么踏實,總擔心漏接秦一恒打來的電話,時睡時醒地就這么挨到了天亮,他卻還是沒有音信。
秦一恒不來,這個宅子就沒辦法入手。現在,我的處境挺尷尬的,回去吧,怕他來,我們兩個錯過了;不回去吧,也只能在這里干等著。
劉瘸子建議我再等等,大不了我們再去那個宅子問細一點,說不定就能找到解決的辦法了,因為很多時候這些怪事也用不著借助方術來解決,老頭一直不走,很可能是留戀著什么東西。我一想,他說的這些也有道理,之前那個清朝的官不也是因為圣旨不肯投胎嗎?說不定他們家也有老頭放不下的東西。
于是,我們兩個就又去了宅子,路上我就在想,萬一那個老頭留戀的是他們家老太太,那這事就算是徹底沒戲了。
老太太倒也好客,估計也是一個人實在悶得慌。我們坐下來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著說著就聊到下棋上了,老太太不免又絮叨了一遍他們家老頭對這個有多癡迷,說現在老頭那副象棋都沒人動過,還在臥室里擺著呢。
我聽完想了一下,莫非老頭留戀的是之前的那個棋友?想必是他之前沒下過癮也說不定,就隨口問老太太那個棋友有沒有什么消息,誰知道老太太說完我腦袋就嗡了一下,因為她說那個棋友從老頭死后就再也沒來過,她也聯系不上他,甚至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們家老頭管那個人叫小六子,因為那個人是個六指。
我想,我可能知道秦一恒為什么會叫我來看這個宅子了,想必他之前可能通過什么途徑收到了消息。可是現在他又不在這里,這樣就很棘手了。
我想跟劉瘸子商量一下,但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和六指的淵源,一時間我實在沒了頭緒,只好趁著白天又到里面的臥室看了一眼,果然,窗臺上還擺著一副象棋,應該是木制的,看樣子做工很精致,估計價格也不便宜。我沒敢拿手去碰,只能貼近一些觀察,忽然身后碎了一個杯子,把我嚇了一跳。
老太太急忙從客廳跑了過來,一邊熟練地收拾碎玻璃,一邊提醒我們別碰那副象棋,說,可能是之前他們家老頭跟人下了一半的棋局,動了子老頭會很不高興的。
我雖然驚魂未定,卻又覺得事情有了一些眉目,問題八成就出在這個棋局上。我雖然對象棋并不精通,但看個大概還是可以的。棋盤上紅方基本已經被黑方殺得沒有退路了,我猜測老頭執的應該是紅方的子,難怪他死后還這么憋屈,這個棋他基本上是輸了。
我把我的猜測跟劉瘸子說了一下,劉瘸子倒是聽得兩眼放光,跟我說,他之前總能聽說一些方術和神神叨叨的事情,這次真讓他碰見了,他倒是愿意一試。
我問他,怎么個試法?
劉瘸子就貼過來神秘地跟我說,咱們晚上過來,跟老頭繼續下這盤棋,故意輸給他不就完了嗎?
第二十六章 棋局
劉瘸子的提議倒真值得一試,不過,我心里還是很沒底,這萬一出點狀況,我們倆的小命就懸了。我想,反正到時候也是他來執行,就讓他試一試。我這么想其實也是有私心的,萬一他成了,這個宅子我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萬一他不成,惹禍上身的也不是我,所以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我們倆把想法跟老太太一說,她還挺支持,我和劉瘸子就跟她約好晚上再過來,然后就起身告辭。
回到賓館無非就是耗時間,并沒有什么可準備的。我們隨便對付了點吃的,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返了回來。劉瘸子事前囑咐了一下老太太,說,到時候無論屋里發生什么動靜,她都別進來,怕到時候真的是老頭的魂魄現了身,她誤打誤撞地沖進來,會亂了老頭的神,容易出亂子。
又等了些時辰,把老太太安頓好,我跟劉瘸子就關上臥室的門,把那副象棋擺了出來。說實話,本來我是不想來蹚這趟渾水的,雖說劉瘸子是想滿足他自己的好奇心,但畢竟也是為我辦事,于情于理怎么著我也得陪著。
入夜后,時間過得挺快,可是我們干瞪眼等了半天,屋里什么動靜都沒有。起初,我還是有些害怕,這么耗了一陣子,卻也安生了。劉瘸子見這么空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就問我身上是不是帶了什么辟邪的東西,沖了這屋里的陰氣,讓那個老頭沒辦法現形。
我前后翻了一下,也沒發現什么。劉瘸子就覺得很奇怪,問我,是不是咱們兩個人陽氣太盛了?要不,你先出去躲一下?
我巴不得他有這個提議呢,正好可以離這個是非之地遠一點。剛想動身,劉瘸子又說,算了,萬一出點什么狀況,連個搭把手幫忙的人都沒有。我們考慮再三,劉瘸子居然給我提議,讓我躲到床底下。
臥室的床是一張高腳床,床下的空間很大,躲個人的話,翻身什么的都沒問題,只是有很多灰塵。我蹲下看了一眼,覺得他這個提議一點都不靠譜,可是我要說不進去,兩個人總不能一直這么等下去吧。我尋思著我就鉆進去做做樣子,這樣最后勸說他放棄也有底氣。
于是,我從屋里拾掇了幾張報紙,簡單鋪了一下,就鉆了進去。一趴下,視線就因為床鋪的原因立刻變得狹小了,我只能看見劉瘸子的兩條小腿在屋里走來走去,不知道在踅摸什么。
又過了一會兒,就聽見屋里似乎傳來了一些奇怪的動靜,我仔細分辨了一下,也聽不出是什么發出的,只看見劉瘸子依然在屋里走來走去。
緊接著,我莫名地開始緊張起來,又看了一會兒,我忽然覺得好像有什么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只好聚精會神地看著劉瘸子的腿在房間里越走越快。突然,我發現一個問題——劉瘸子的腳好像一點兒也不瘸!
這下,我頭皮瞬間就有點發麻,可是又不好表現出來,只能繃緊了身體,努力放平呼吸。之前跟劉瘸子一路過來,我即便沒有刻意注意,但也是眼見著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啊,怎么這個時候他的腳忽然就好了?難道他之前一直是裝的?可如果是裝的,我明明還在這個屋里,他為什么不繼續演下去呢?
我盡力平靜了一下,忽然又冒出個想法,嚇了我一跳。之前老太太提過,她家老頭會半夜在臥室里來回踱步,難道是劉瘸子剛剛一個不注意被上了身?
這下我就更不知所措了,想出去救他,自己又沒本事,恐怕會白白送死,可是不出去吧,他完蛋了不說,難道我要這么在床底下跟這個邪物待一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