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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恭維的徐生捋胡子微笑,這一手是他煉丹時無意中發現,憑借此術一舉成名,從未被拆穿。
幾人說著說著就聊到新來的那位:“聽說是突然出現在泰山,能催生草木。這如何能辦到?”
旁邊的山羊胡子嘿嘿笑了兩聲:“在座的各位誰沒有一手匪夷所思的本事,都說是神仙所授,實際上嘛呵呵。”
這話一下子就戳中了大家的心理,一時間笑鬧之聲又重現。
只有徐生倚在一旁的車架上,心中浮現幾許不妙的預感。
自泰山下來已有月余,但陛下來催金丹的次數比上泰山前少了整整八次,尤其是一個月前開始,來傳話的宮人態度變得有些微妙。
恭敬依舊,卻多了,多了……他皺眉想找出個形容詞,卻發現這種微妙的變化無法用言語形容。
徐生按下失律的心跳。
要不把海外仙山的事提前?
耳畔突然傳來喧鬧聲。
“怎么了?”回過神的徐生扯住一人詢問。
被他拉住的那人眼睛瞪圓、鼻翼開合,整個人都呈現出震驚過度的模樣。
“有人說新來的道友是女人!”
第一句話出來,他就跟倒豆子似的停不住了,臉上還帶著曖昧猥瑣的笑:“難怪藏著不讓見人,原來是……嘿嘿嘿。”
“枉我還以為她是哪個同行,原來不過是個以色侍人的貨色,貧道不屑與之相比。”
“她一個女人,定是沖著始皇的后宮去的。她身后沒有倚仗,我等同行怎能不出手相助。”
說這話的人打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嘿,她一個女人在外行走到底不方便,那能催生草木的本事傳授眾人,才能為利好更多人啊。”
這是瞄上人家看家絕活的人。
“是極,是極!便該如此!”
身穿淺灰長袍的男人往那邊一挑眉:“徐道友不過去?”
徐生輕輕捋順浮塵上的毛,不動聲色地把皮球踢回去:“道友不過去?”
灰袍男人一撇嘴:“豎子不足與謀。”
這些目光短淺的蠢貨。
“道友如何看?”
徐生目光虛虛地落在半空,聲音也是輕飄飄的,“我們不過是得些浮財尊榮,那位瞄上的才是整個大秦最貴的物件。”
灰袍男人恍然。
隨即臉色大變。
“怎,怎么可能?”
他舌頭都要打結了,像是在闡述事實又像在說服自己:“長公子聲名遠揚,擁躉眾多。更何況長幼有序……”
說到這里他停住了,只有變幻的臉色才顯出他內心的波瀾。
長幼有序之前還有一句,嫡庶有別。
而始皇帝正好,未立皇后。
灰袍男人脖子咔嚓咔嚓抬起,表情恍惚,喃喃道:“這才是大手筆啊。”
幸好微生雪不知道他們的猜測,不然把他們一腳踹水里去。
做人腦洞不要這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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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方士找到微生雪時,她正蹲在水溝旁哄人,語氣柔和,語調輕緩,仿佛對面不是一個渾身污泥的農婦,而是需要小心呵護的孩童。
“噥,給你一顆糖,不哭了好不好?”
“貴人?”農婦收起捂住臉痛哭的手,露出一雙怯生生的眼睛。
微生雪對她一笑,是不帶任何攻擊性的溫和。
“給你糖,你有什么困難?或許我可以幫你。這樣吧,我幫你解決問題,你就回答我一些問題,我們等價交換好不好?”
陌生人單方面的幫助會讓人警惕,但有利于自己的交換卻有很多人愿意做。
微生雪把掌心的糖遞過去,“來來來,我們邊吃糖邊說。”
農婦試探性地伸出手……
“道友!”
一聲大喝從身后傳來,農婦一個顫抖,余光瞟到幾片繁復的衣角,立刻收回手死死趴在地上,顫抖的尾音戰栗著:“見,見過貴人。”
差一點!差一點就把人哄好了!
微生雪狠狠磨牙,霍然轉身怒視。
一群不認識的人。
你們誰啊。
她的表情太過明顯,讓人想忽視都不行。
為首的那人白眉長須,寬袍大袖在風中招展,浮塵一甩,就讓人想到高山之巔眺望眾生的隱士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