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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就在阿瑞蒂爾帶著重獲自由的喜悅,向彌林描繪納國斯隆德的陽光時,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毒蛇破空的“嘶”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呃!” 阿瑞蒂爾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化為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她踉蹌一步,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支通體漆黑、纏繞著荊棘般倒刺的箭矢,正深深地沒入她左肩胛下方,箭尾兀自顫抖!暗紫色的、如同腐敗血液般的毒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箭桿的凹槽中滲出,迅速染黑了她深綠色的獵裝,并向四周皮膚蔓延!
“阿瑞蒂爾!” 彌林魂飛魄散,瞬間撲上去扶住她軟倒的身體,入手一片冰冷,她的體溫在急劇下降,湛藍的眼眸迅速失去焦距,蒙上一層死亡的灰翳。她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痛苦到極致的痙攣。
“不!不!堅持住!” 彌林的心臟被恐懼狠狠攥住。他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掃向箭矢射來的方向。那片濃密的、如同凝固黑暗的灌木叢,一道深墨綠色的身影一閃而逝,速度快得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
埃歐爾!果然是他!
憤怒如同巖漿般在彌林胸腔炸開,但此刻救人要緊!他強壓下滔天的怒火和恨意,迅速將阿瑞蒂爾背起。她比之前更加輕盈,仿佛生命正在飛速流逝。彌林辨明方向,朝著遠離小徑、更加茂密崎嶇的林地深處狂奔,他必須立刻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口!
在一處被巨大倒木和藤蔓遮蔽的天然石穴里,彌林小心翼翼地將阿瑞蒂爾放下。她的呼吸已經微弱得幾乎停止,臉色慘白如紙,暗紫色的毒痕如同丑陋的蛛網,從傷口處蔓延到脖頸和半邊臉頰。
彌林拔出隨身攜帶的、埃歐爾曾教他辨識過的鋒利燧石片,割開阿瑞蒂爾傷口周圍的衣物。看著那猙獰的創口和纏繞著倒刺的漆黑箭桿,一股寒意直沖頭頂。這箭的造型,這倒刺的設計,這淬毒的工藝……他太熟悉了這一切了,這絕對是埃歐爾工坊里最陰毒的作品之一。他低估了埃歐爾對阿瑞蒂爾的恨意,更低估了他對自己那份扭曲占有欲的瘋狂程度!
他咬緊牙關,用燧石片小心地割開皮肉,擴大創口,忍著惡心和心痛,一點點將那些倒刺從阿瑞蒂爾的身體里剝離出來。每拔出一分,都帶出更多暗紫發黑、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毒血。當那枚閃爍著不祥暗紫色幽光的箭頭終于被完全取出時,彌林的手都在顫抖。箭頭上蝕刻著細微的、屬于埃歐爾的獨特符文,鐵證如山!
他立刻將能找到的所有解毒草藥嚼碎敷在傷口上,又撕下布條緊緊包扎,試圖減緩毒素擴散。他再次嘗試引導體內的暖流,雙手覆蓋在傷口周圍,銀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如同小小的星辰在黑暗中掙扎。他能感覺到阿瑞蒂爾體內那股強大的生命力正在與恐怖的毒素進行殊死搏斗,但毒素如同跗骨之疽,異常頑固,他的治愈力只能勉強吊住她最后一絲生機,卻無法驅散或中和這專門針對強大生靈的劇毒!
阿瑞蒂爾短暫地恢復了一絲意識,痛苦地喘息著,聲音細若游絲:“毒……好厲害的毒……彌林……不行了……”
“別說話,保存體力!” 彌林心如刀絞。
就在這時,石穴外隱約傳來了粗野的呼喝聲和沉重的腳步聲。奧克,他們竟然追蹤到了附近,一定是被剛才的動靜或血腥味引來的。
阿瑞蒂爾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強撐著抓住彌林的手臂,指甲幾乎嵌入他的皮肉。“聽……聽我說……彌林……去……剛多林……找我兄長……圖爾鞏……只有……剛多林……能救我……也能……保護你……避開……埃歐爾和……奧克……”
“告訴我怎么去!” 彌林急切地問。這是唯一的生路!
阿瑞蒂爾艱難地喘息著,用盡最后的力氣,斷斷續續地描述了一條極其隱秘的路徑:沿著西瑞安河某條隱秘支流逆流而上,尋找七道瀑布之上的隱秘隘口,在特定星光下,對著山壁某處不起眼的巖石唱誦古老的開門咒語……每一個細節都彌足珍貴。
“記住……咒語……” 阿瑞蒂爾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在勉強復述完那段古老而拗口的昆雅語咒文后,她頭一歪,徹底陷入了深度昏迷,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彌林將她緊緊綁在自己背上,抓起那枚致命的毒箭頭作為證據,沖出石穴,頭也不回地扎進莽莽林海,向著阿瑞蒂爾指引的地方亡命奔逃。身后,奧克那令人作嘔的咆哮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