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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戈爾饒有興致地看著彌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責罰?言重了。年輕人嘛,好奇是好事。” 他收起匕首,踱步到彌林面前,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我看你談吐不凡,不像是普通跑商的。留在我這里如何?替我打理一些……‘特別’的事務。比跟著巴索風餐露宿強百倍。金錢、地位,甚至更刺激的東西,我都能給你。” 他的聲音帶著蠱惑,卻又隱含著不容拒絕的威脅,“大家都已經同意了,對吧?”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領隊。
領隊哆嗦著,不敢抬頭看彌林,只能含糊地點頭。
彌林心念電轉,烏戈爾這是鐵了心要扣下他,直接拒絕,巴索和商隊估計要遭殃。他臉上露出受寵若驚又猶豫不決的表情:“大人厚愛,我感激不盡,能為大人效力是我的榮幸,只是……” 他故意露出為難之色,“我家中還有妻子在等待我回去,此次出門前曾立誓必歸……大人能否通融,容我隨商隊回去一趟,安頓好家人,再回來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烏戈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陰鷙無比:“妻子?”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毫無溫度的冷笑,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吐信:“你很聰明,但別在我面前耍小聰明。你根本沒有所謂的家人,對吧?或者說你的‘家人’遠在天邊。” 他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彌林的偽裝,“留下,或者他們現在就得死!選一個。”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彌林知道,虛與委蛇的余地已經沒有了。他深吸一口氣,直視著烏戈爾那雙陰冷的眼睛,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天真的自信:“大人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不如我們玩個游戲?讓命運來決定我的去留,也顯得大人您氣度非凡,如何?”
“游戲?”烏戈爾瞇起眼睛,顯然沒料到彌林會在這時提出這個,但彌林的反應勾起了他的興趣,“什么游戲?”
“賭箭術。”彌林的聲音清晰而響亮,“我知道大人您統馭一方,武藝必然超群。我從小也練過幾天射箭,自認還有幾分準頭。我們就比三箭,射百步外的靶心。如果我輸了,心甘情愿留下,為大人您效力,萬一我僥幸贏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巴索和驚恐的商隊成員,“請大人高抬貴手,放商隊所有人帶著他們的馬離開。當然,貨物留下,權當給大人賠罪了!”
這個賭局,表面上看對烏戈爾相當有利了。他輸贏都不虧:贏了,得到一個潛力不凡、身份神秘的“人才”;輸了,白得一大批貨物,放走幾個無關緊要的商人對他而言毫無損失。而且烏戈爾對自己的箭術極為自信,他絕不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更像吟游詩人的年輕人能勝過他這個在血腥中磨礪出來的首領。更重要的是,這個提議在眾目睽睽之下提出,他若拒絕,反倒顯得膽怯,有損威信。
“呵呵呵……”烏戈爾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有意思,真有意思。好,我陪你玩這一局,也讓大伙兒開開眼。” 他立刻命人布置靶場,并召集了部落的人圍觀。他要讓所有人都見證他的勝利,以及對這個年輕人的徹底掌控。
在數百雙充滿野性和看熱鬧目光的注視下,賭局開始。
第一箭,烏戈爾輕松射中靶心邊緣,引來一片喝彩。他得意地看向彌林。彌林屏息凝神,動作沉穩流暢,一箭射出,精準地釘在了烏戈爾箭矢的旁邊,距離靶心更近一分,人群發出一陣驚訝的議論。
烏戈爾臉色微變,但依舊自信。第二箭,他更加專注,箭矢呼嘯著狠狠釘入靶心,入木三分。他挑釁地看向彌林。彌林不為所動,再次開弓。第二箭射出,竟然將烏戈爾的第一箭從箭桿處劈開,自己的箭矢穩穩占據了靶心正中央。人群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烏戈爾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怒。他感受到了威脅,但更多的是被當眾挑戰權威的羞惱。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帶著一絲狠戾射出第三箭,箭矢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扎在靶心上,微微顫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彌林身上,彌林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純粹的專注。他緩緩開弓,動作優雅而穩定。弓如滿月,箭似流星,第三支箭矢帶著尖銳的嘯音,精準無比地射中了靶心最最中央的那個小點,將烏戈爾的第三箭硬生生頂飛了出去。
“嘩——!”人群徹底炸開了鍋!震驚、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對強者的敬畏!
烏戈爾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握著弓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他死死瞪著靶心那支兀自顫動的箭矢,眼中翻騰著殺意、羞怒和一種被愚弄的狂怒。但他不愧是狡詐的首領,瞬間就將所有情緒強行壓下。他臉上擠出一個極其難看、卻又試圖保持風度的笑容:“好!好箭術!你真是讓本首領刮目相看。” 他拍著手,聲音卻冰冷如鐵,“我烏戈爾說話算話!愿賭服輸!”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商隊,“帶著你們的人和馬,滾,立刻給我滾出這里,貨物留下。”
商隊成員如蒙大赦,他們七手八腳地扶起領隊,解開拴著的馬匹,看都不敢再看一眼,拼命地逃離了這個恐怖之地。
看著商隊倉皇消失在隘口外的煙塵中,烏戈爾臉上那點強裝的風度瞬間消失無蹤。他盯著彌林離開的背影,眼神陰冷得如同毒蛇的巢穴。他一揮手,幾名最強壯、眼神最兇狠的戰士立刻圍了過來。
商隊一行人架著受傷的領隊,在死亡威脅的驅趕下,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魔多東隘口那令人窒息的范圍。直到跑出很遠,進入一片相對幽暗但熟悉的森林小徑,眾人才敢稍稍放慢速度,喘著粗氣,心有余悸地回頭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