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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貞派的核心成員們面色凝重,紛紛點(diǎn)頭。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曾是宮廷學(xué)者,沉聲道:“我們會立刻將您的警告,通過最隱秘的渠道,傳遞給仍在安督尼依內(nèi)的埃蘭迪爾大人和他的家族,愿維拉庇護(hù)他們。”
消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努門諾爾忠貞派的秘密網(wǎng)絡(luò)中激起微瀾。然而,在阿美尼洛斯王城的心臟,年輕的伊熙爾杜,埃蘭迪爾的次子,被一種近乎絕望的使命感攫住。他聽聞國王阿爾-法拉宗在索隆的蠱惑下,竟意欲摧毀象征努門諾爾天命與維拉恩澤的圣白樹。這最后的神圣的象征即將被毀滅。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夜色如墨,王宮守衛(wèi)森嚴(yán)。伊熙爾杜憑借對宮廷地形的熟悉和遠(yuǎn)超同齡人的敏捷與勇氣,如同一道融入陰影的疾風(fēng)。他躲過巡邏的衛(wèi)兵,翻越高聳的宮墻,在夜巡隊(duì)交叉的間隙中驚險(xiǎn)穿行。荊棘劃破了他的手臂,冰冷的石壁擦傷了他的臉頰,但他心中只有庭院深處那株在夜風(fēng)中搖曳、光芒已黯淡如風(fēng)中殘燭的寧洛絲。
守衛(wèi)寧洛絲的是阿爾-法拉宗最精銳的親兵。伊熙爾杜屏住呼吸,利用雕像和灌木的掩護(hù),在衛(wèi)兵轉(zhuǎn)身的剎那,如同離弦之箭沖向圣樹。他并非毫無聲息,立刻引起了守衛(wèi)的警覺。
刀劍出鞘的寒光在月光下一閃,伊熙爾杜不顧一切地?fù)湎蚰强蒙袷サ臉淠荆讣庥|碰到一枚即將凋零、卻依然散發(fā)著微弱銀輝的果實(shí)。他用力一扯,將果實(shí)緊緊攥在掌心。冰冷的劍鋒劃破了他的后背,劇痛襲來。他悶哼一聲,憑借一股蠻力撞開擋路的守衛(wèi),不顧身后紛沓的追兵和呼喝聲,帶著滿身傷痕和那顆珍貴的果實(shí),再次消失在宮殿的重重陰影里。
當(dāng)奄奄一息、渾身浴血的伊熙爾杜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時(shí),阿門迪爾強(qiáng)忍著悲痛與憤怒,小心翼翼地接過兒子用生命換來的果實(shí)。那果實(shí)的光芒微弱得幾乎熄滅,仿佛承載著整個王國垂死的命運(yùn)。
阿門迪爾曾經(jīng)是阿爾-法拉宗曾經(jīng)的摯友,如今卻因信仰不同而備受冷落與猜忌。他看著那枚幾乎失去生機(jī)的果實(shí),眼中閃爍著最后的希望之光。在埃蘭迪爾和幾位長老的見證下,阿門迪爾來到一處被遺忘的、隱秘的花園角落。他虔誠地跪下,雙手捧起沾染著伊熙爾杜鮮血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寧洛絲的果實(shí)埋入其中。他閉上眼,低聲吟誦著古老的、向雅凡娜祈求生命與希望的禱詞,將心中對努門諾爾深沉的愛與對維拉不滅的信仰,化作最純凈的祝福,注入那冰冷的泥土。
在阿門迪爾的掌心離開泥土的瞬間,一點(diǎn)極其微弱、卻無比堅(jiān)定的翠綠嫩芽,頂破了覆蓋其上的暗紅色泥土,頑強(qiáng)地探出頭來。那嫩芽在月光下閃爍著難以言喻的生命光輝,仿佛黑暗中誕生的第一顆星辰。
幾乎同時(shí),在室內(nèi),彌林正將最后一絲純凈的治愈之力注入伊熙爾杜深可見骨的傷口。隨著那嫩芽破土,昏迷中的伊熙爾杜發(fā)出一聲細(xì)微的呻吟,沉重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竟緩緩睜開了。他眼中雖然充滿了疲憊和痛苦,但那生命之火并未熄滅。
然而,伊熙爾杜的冒險(xiǎn)和圣樹果實(shí)被盜,徹底激怒了阿爾-法拉宗。索隆在他耳邊低語,將忠貞派描繪成竊取王國福祉、褻瀆真神的叛徒。阿爾-法拉宗在狂怒中下令,立刻摧毀寧洛絲。他冰冷的目光掃過試圖勸諫的阿門迪爾,那眼神中再無半分舊日情誼,只剩下被權(quán)力和索隆毒藥浸透的猜忌與厭惡。
“住口,阿門迪爾!”國王的聲音如同寒冰,“你的軟弱和迷信,與那些叛徒無異。從今往后,我不再需要你的任何建議。”阿門迪爾被粗暴地推開,他看著曾經(jīng)的朋友,如今被陰影吞噬的君王,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痛與幻滅。
努門諾爾的墮落如同墜入深淵的巨石,速度越來越快。在索隆的策劃下,公開的、血腥的米爾寇崇拜儀式在王城廣場舉行。忠貞派的成員被強(qiáng)行拖上祭壇,在瘋狂的歡呼與詛咒聲中,成為獻(xiàn)給黑暗魔君的祭品。對中洲大陸的迫害也變本加厲,努門諾爾的艦隊(duì)不再是探索與貿(mào)易的使者,古代慈愛的人類君王已然消失,他們是掠奪與征服的巨獸,沿海的人類村莊在鋼鐵與火焰中化為焦土。
在努門諾爾西岸隱蔽的海灣,彌林和埃爾隆德指揮著忠貞派最后的撤離。埃爾隆德望著遠(yuǎn)去的船影和被陰影吞噬的島嶼,痛心疾首:
“他們曾擁有過一切,埃爾隆德,”彌林的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嘆息,“智慧,力量,長壽,維拉的眷顧……他們曾站在中洲的巔峰,本應(yīng)成為對抗黑暗的燈塔。”
埃爾隆德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咸腥與絕望氣息的海風(fēng),再睜開時(shí),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絕:“是的,他們曾擁有過。但他們選擇了背叛,看著一個偉大的文明如此滑向自我毀滅的深淵讓我感到很悲傷。”他看著彌林,“我們救下了種子,彌林,但努門諾爾這棵參天巨樹已無可挽回地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