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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子爵提前了解過,貝內特家只是普通鄉紳,姐姐也僅與一位繼承父親遺產的新興階層先生結婚。雖說姓賓利的先生與達西家走得近,但他相信那位閣下能解決,當然要如那位的意,給此事下個定論。
“愛麗絲小姐,請您跟我走一趟吧。”子爵彬彬有禮道。他背后跟隨的人則去把受害人及家屬和證人帶上。
愛麗絲挑眉。從子爵話里看這一切都合規合法,實際所謂證據都被她駁斥,并不充足,根本沒理由帶走她,如今卻被他強行定論得好似她確實犯了事。
年輕丈夫被子爵仆從帶著從她身邊經過,捂著被揍青紫的臉,笑得不懷好意,嘴上還裝道:“愛麗絲小姐,您就是欺負我可憐的妻子不能說話,才一直狡辯,但好在上帝和英明的君主不讓您這個兇手逃脫。”
愛麗絲輕飄飄送出一句:“誰說她不能說話?要不是你一直攔著,早治好了。”
“什么?這……這怎么可能?”他頓時徹底慌了,強撐著作出回應。
“怎么,不想讓我治好你妻子?”愛麗絲意有所指。
“怎么可能!”年輕丈夫滿頭冷汗,眾目睽睽下卻無法做什么,只能賭她不可能治好已明顯是個死人的妻子。
愛麗絲端起淑女姿態,同樣彬彬有禮對子爵道:“子爵先生,可以容我先治好這位女士嗎?到時就不勞您費心審案了。”
托馬斯子爵笑意僵在嘴角,但他還是一派溫和道:“當然,我很樂意看到可憐女士重獲生機。”
笑容轉移到愛麗絲臉上:“是嗎?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她走進店內,對想跟進配藥間的子爵道:“這后邊沒有窗戶,也沒有門。想必您家里也有產業,應當知道什么叫秘方?”
艾德里安莫蘭走出來道:“托馬斯子爵,自我介紹一下,艾德里安莫蘭。不如就讓我陪您在外邊聊一會,即便愛麗絲小姐跑了,別人提起,也只會說我們二人疏忽大意,總好過您一人承擔竊賊之名。”
雖然沒見過這位傳說中先生,但他美貌與古怪毒舌并存的名號在上流社會還是流傳很廣,托馬斯子爵見他臉,聽他說話,便知不假。到底沒再跟進去。
愛麗絲打從見到那位女士模樣,心里便有了方子,在配藥間取用好所需藥材,喚出玉杵,一搗一劃,藥便成了。
她稍待片刻,把淺褐色液體狀的湯藥端到躺在地上的人旁邊。喂藥時候,用手遮掩眾人目光,那藥仿佛有靈智般直接飛進已然無法自動吞咽食物的將死之人嘴里,流進胃中。
這碗湯藥愛麗絲多化了些玉杵瑞氣在里面,滋養她疲弱的身體,也刺激她生機快斷的遲鈍器官。終于,她驚喘一聲,猛地睜開眼,張嘴吐出一灘黑漆漆的液體。愛麗絲早有預料,喂完藥就挪到了旁邊等待。
瑪麗亞剛醒過來,并不明白自己怎么會躺在大街上,周圍還聚滿不認識的人。
待身體不適稍好轉,她敏銳捕捉到一個熟悉身影:“亨利!”
艾德里安莫蘭攔住這個意圖逃離的年輕人。
喊話人晃晃悠悠站起身向那人走去,愛麗絲示意安妮,她趕緊過去扶穩這位尚還虛弱的女士。
紅發女士被毒害的身體失去往日活力,即便嘴唇不再附有濃濃的紺青色,但依然毫無血色。她走到自己丈夫身邊,使盡渾身力氣扇出一個響亮耳光。
“瑪麗亞,”男人被打,暴怒一瞬,又氣弱道,“我……你聽我解釋……”
“解釋,有什么好解釋的,你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女人冷笑,“噢,對,唯一還不清楚的,是我怎么會在這里。”
安妮小聲向這位女士解釋了剛剛發生的事。瑪麗亞瞬間什么都明白了。
“他說我是被東方愛麗絲藥店固發回春膏毒死的?”女子向安妮重復問著,卻并不需要旁人再給答案。她一摸自己頭頂,果然少了小片頭發,氣極罵道,“你個混蛋,毒死我不說,居然還拔我頭發!”
她激動地向圍觀好奇的人講述了真相。原來,今天中午,她丈夫亨利回家,給午休的她帶回來一塊據說是貴族送的蛋糕,讓她先吃,說他就快要飛黃騰達。等她吃完,痛苦倒地,他才惡毒地吐露全部實情:他確實快要攀上高枝,只要他獻出自己妻子的命,就能獲得一筆橫財和被貴族提拔機會。
聽到這里,眾人不由把目光看向在場唯一出來趟渾水的貴族,在王座法庭有職位的托馬斯子爵。
愛麗絲了然。果然,她剛才就看那片光禿頭皮不像自然脫落頭發產生,而且這位女士一定不是直接被加了毒藥的藥膏毒害。固發回春膏膏體顏色幾近透明,加不了有顏色的烏頭毒,只能先中毒,再在頭上抹藥膏裝裝樣子。
換句話說,她很可能知道自己因誰中毒,尤其行兇者認為她必死無疑,心中那些話自然要對她說一說。這樣的行事手段,一般也不會有破綻,反正人都死了。可惜遇到自己,能救活中毒的人,讓她親手指認。
亨利被受到欺騙的眾人一擁而上制住,準備扭送到審判謀殺案的王座法庭。可一想到這位托馬斯子爵就是王座法庭一員,大家心里又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