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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仍然有人擋在門口不許白千羽進去,不過等到白千羽將他們都甩到花園里,守衛就不再上前了。大小姐給了臺階就下,沒必要拼命啊。
對白雄志,白千羽最缺的就是耐心,她懶得敲門,直接震碎了那扇不知道什么貴重金屬打造的臥室大門,然后就……就直面邪神了。
白千羽發誓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一定會不會這么莽撞。明明才說過要謹慎的啊啊啊啊!
寬大的雙人床上,確實是雙人。兩道人影交疊著,白雄志聳動著,身上已經有不少肉往下耷拉了。
倆人似乎也沒料到會有這種變故,一聲尖利的慘叫響起,險些震壞白千羽的鼓膜。
白千羽驚悚一暼,只看到不是尤蓮達。她吸了口氣,抬手捂住眼睛,轉身就走,只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話。
“給你五分鐘,到書房來見我。”
白雄志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有,一只枕頭砸在白千羽身后,他氣急敗壞地吼叫著,“白千羽!你這個孽障,你有沒有家教?!我他媽就應該在你出生的時候就掐死你!!!”
白千羽腳步一頓,也不見她有什么動作,室內的水晶吊燈砰得一聲也炸了。
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是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不容忤逆的森寒:“五分鐘,來書房見我。不然明年的今天你的兩個好兒子就可以給你掃墓了。”
身后安靜了,半晌也沒再傳來任何聲音。直到估摸著白千羽走得很遠什么也聽不到,身后才傳來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
五分鐘不到,白千羽在書房見到了自己臉紅脖子粗的父親。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幾乎將不屑寫在了臉上,雖然什么都沒說,但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白雄志看著她,胸口一陣陣地起伏不停,到底還是沒壓住火,長達十幾年對女兒令行禁止的掌控壓過了對死亡的恐懼,開口就是咒罵:“你他媽的是不是在外面被詭異吃了腦子?還是從小沒有母親教,連敲門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了?”
聽到前半句,白千羽還是笑著的,她剛剛破門的動靜太大,白雄志估計以后都不行了,惱怒也是正常的,就當看小丑玩了,也沒什么。
結果他還有臉提她媽?他還好意思說她有娘生沒娘養?
白千羽腦子嗡得一聲,一瞬間什么都顧不上了,怒火從心頭上涌,一路燒穿了她的理智。
她哇的吐了一口血,死死盯著白雄志,幽藍色的瞳仁被黑色吞噬,然后是眼白,也被極致的黑色覆蓋。
白雄志書房里是恒溫系統,全年都保持著人類最舒適的溫度,此時卻一路下降,肉眼可見黑沉沉的水從地上冒出來,天花板開裂,黑水腐蝕了一切,溫度計啪的一聲就炸了。
“千羽?千羽!”白雄志被這詭異的變化嚇得腿都哆嗦,這才想起來自己觸碰了女兒的逆鱗,他下意識想說好話求饒,卻見白千羽的眼睛一片黑,根本不像是能夠聽進去話的樣子。
他嚇得扭頭就跑,邊跑邊喊,“我是你爸,我是你爸啊千羽!你媽媽很愛我的,她一定不希望你傷害我……真的,真的!我錯了,我不該說那種話!”想借此喚醒她的神智。
然而一切都是無用功,白千羽聽到“媽媽很愛我”的時候眼睛動了動,似乎是醒了,但也并沒有。
凄厲的慘叫從四樓的書房傳出來,守衛戳了戳隊友的背,然后又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哈著氣說:“你覺不覺得冷啊?”
隊友感受了一下溫度,還真是冷了不少,但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想管的意思,誰不知道自己大小姐現在是了不起的任務者啊,根本沒戲的。
“嗯,應該是降溫了。晚上巡邏多穿點。“
至于慘叫,就當沒聽到吧。
兩人邊說邊走,嘴上說著巡邏,越跑越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慘叫似乎持續了很長時間,等到白千羽回過神的時候,白雄志的兩條腿已經不見了。
該怎么說呢?白千羽站起來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自己的父親,前十幾年牢牢壓在自己身上的一座山。
他的腿不見了,也可以說沒有不見,因為骨頭是完好的,兩根骨頭還安安靜靜地掛在腰上。
但是血肉完全不見了,是被陰蛇草一絲一絲刮下來的,像那種很細很細的流蘇,紅紅白白地漂浮在周圍的黑水之中,完全成為了奇怪的裝飾品,根本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白千羽很難說清楚自己現在的心情,她深吸口氣,房間內的黑水緩緩退去了,這里又成了那個典雅高貴的書房。但白雄志已經傻了,劇烈到極致的疼痛讓他大腦失靈,絕望又詭異的情景直接摧毀了他的意識,他委頓在地上,無意識地流著口水,嘴里還在喃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