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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羽其人,從小就是吃軟不吃硬的。
拇指轉動了一圈戒指,白以執輕手輕腳地走近,在她身前蹲下,一只手試探地覆上她的手背,低聲:“哥哥做錯事了?”
白千羽垂眸看著身前小心翼翼的男人,她七歲的時候,這位私生子哥哥被領回家。
當時遲瑞溪的身體已經很差了,手中的權力幾乎都被架空,已經無力抗拒自己的贅婿丈夫,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的私生子領回家。
當時遲瑞溪仍然天真,以為自己的讓步能夠換丈夫回心轉意。直到第二年,白千羽八歲,眼睜睜看著白雄志將遲瑞溪推下了化工池。
那天晚上她發了高燒,小孩驚嚇過度的時候就容易聲這種病,帝國科技發達,只要吃過藥,兩三個小時就能痊愈。
但白千羽當時因為過于害怕,并沒有回家,而是縮在化工廠的角落里,吹著冷風靜靜地待著。
或許是有意放任,那天沒有任何人找她,她往日身邊的傭人都憑空消失了。
后來是怎么好起來的呢?
是白以執放學后發現妹妹不見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在化工廠的,或許那時他就已經察覺到自己父親冷血殘酷的底色,他沒敢驚動任何人,自己搭車去尋找白千羽。
高燒模糊了白千羽的記憶,她只依稀記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大很圓,風涼絲絲的,白以執抱著她,用從工廠里偷出來的飲用水瓶幫她降溫。
他抱著她,從夜晚到白天,從化工廠到白家莊園那個小小的玫瑰花房,從被打斷腿養傷的那七天,到后來共同成長的十三年。
白千羽沒有把手抽出來,她低垂著眉眼看他,聲線平穩地將一切告訴他。包括s級道具,包括腐爛的副作用,包括需要吸收血親的正面情緒來抵擋這種侵蝕。
聽到“血親”兩個字,白以執手掌上移,握住了白千羽已經腐爛到只剩下白骨的手腕。
他語氣很輕,像平時那樣喊她妹妹,聲色卻暗啞:“然后呢?”
白千羽任由他握著,周身也沒有什么力量波動,似乎兩人在喝下午茶,就是在討論些無關痛癢的事。
“然后,”白千羽回想起剛剛,“然后我剛剛出來的時候,在你身上感覺不到一絲能夠汲取到的情緒。或許你會辯解,說你擔心我,所以沒有正面的心情。但哥哥,你知道的,你抱我的時候,從來都會笑得很克制。但我沒有從中得到一絲一毫回饋。”
所以之后,白千羽才會給卿御發信息讓她去接白雄志和白景熙,她現在的狀況實在太差了,但母親那邊根本等不急。結果就是這父子倆也雙雙消失了,巧的像個專門針對她的局。
就像有人知道她身上有無法負擔的副作用,從而特意挑好了時間找茬似的。
兩人一時無言,室內安靜到呼吸可聞,真相似乎在這三言兩語中呼之欲出了。
“嗯,”半晌后,白以執單膝跪下,他圈住白千羽的腰,把頭擱在她的膝蓋上,絲毫不掩飾語氣之中的愉悅,“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
“我也不是你哥。”
他終于能夠正大光明說出這句話,心口的大山一瞬間移開了,呼吸都暢快起來。
“那么,是你在害我么?”
“我說不是,你就相信么?”
白千羽點了點頭,將人從自己的腿上扒開扯到一邊,她俯身盯著他的眼睛,語氣不似之前那樣森然:“只要你說,我就信。”
“沒有。”
觸手打開了燈,房間一瞬間明亮刺眼起來,白以執半跪在地上直視自己的妹妹,展示自己眼中的真誠。
他重復了一遍:“沒有,我對這些一無所知。”
他知道白千羽為什么有此一問,天空療養院那邊的生物認證是融合版,白雄志,白以執,白千羽三人的虹膜都能夠正確匹配秘鑰。
白千羽當然知道不是自己帶走了母親,在假定療養院程序正常的情況下,就只能是白以執或者是白雄志帶走了遲瑞溪。
但白雄志都快被她殺了也沒還手,證明他就沒那個實力,更別說他現在還失蹤了,連帶著倒霉的白景熙一起。
現在唯一好好的白以執,跟她沒有血緣關系的白以執,就變成了那個嫌疑最大的人。
“看在過往十三年的感情上,我給你十三分鐘解釋。”白千羽要去一一排查上五京的九處地方,實在沒有太多時間也沒有太多耐心。
“十三分鐘解釋不清楚,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驗證真偽了。”
白以執張了張嘴,總覺得有些無力,但眼下洗脫嫌疑才是最重要的,他不能接受白千羽不信任他,不依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