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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羽帶著小笑意往他身后瞥了一眼,倒是看不出到底是怎么運行的,“是像蜘蛛那樣走路么?”
白以執輕笑著沒接話,而是說起了眼前的事,“你覺得我們會被引到什么地方?”
白千羽搖搖頭,不管是不是陰謀,對方拿了遲瑞溪做誘餌,就算知道前面是陷阱,她也只能跳了。
“只要能救出媽媽,怎么樣都行。”
白千羽今年二十歲,只有前七年跟遲瑞溪在一起,她其實不太能理解自己的母親。為什么會束手就擒一樣被父親欺負?
陷入昏迷前也沒有給她找個好去處,不是明明知道自己丈夫不靠譜嗎?
遲家其實還是有一些親戚的,但在遲瑞溪執意要嫁給白雄志這個破落戶的時候,多數就都斷交了。他們看不見池家還有什么未來。但是,但是,這些親戚都是貴族,再不濟也是上京的富人,如果求上門去,只是照顧一個白千羽,應該還有人會同意的吧?
但她沒有。
白千羽記得很清楚,白雄志約遲瑞溪去家中的化工產業巡視的時候,她似乎有什么感應,一直哭一直哭不許她去。
但遲瑞溪就只是淡淡地掰開了白千羽的手,然后往她嘴里塞了一塊糖,留下了最后一句話。
“不要忤逆爸爸,好好活下來。”
像詛咒,亦是忠告。
白千羽就那么乖巧聽話、壓抑著活了十三年。
但或許是前面的七年太美好了,那些兒時的記憶實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到像一場夢,讓白千羽對母愛有種近乎偏執的向往。
“哥哥,我只有媽媽了。”
人生在天地間,金錢和權勢都是外物,如果哪天死了,就連力量也會從她的尸身里流走,她只有媽媽了,那是斬不斷的血緣。
筆記本飛在最前面,白千羽緊隨其后,白以執跟她并肩,但微微落后半個身位,他身后觸手漫天飛舞,像一道透明卻無法逾越的墻,將所有的霍亂之眼和那些凌亂的暗黃色帶有詛咒氣息的線條死死壓制在后面。
一滴深藍色的血液從后方飛來,落在白以執手背上,他隨手擦掉,扔掉手絹后淡淡地道:“我們都是死人?”
白千羽啊了一聲,她剛剛一邊說著一邊用火焰繩索圍成的網兜去抓前面那個小破筆記本,但這玩意兒像故意遛她似的,每次像要被抓到了,卻又突然竄出一大截,遲遲沒有落網。她腦子里思緒混亂,有點沒明白白以執的意思。
“哥,你說什么呢?”
白以執的聲音有點冷,卻又隱隱含著無奈,那種無奈甚至與愛慕無關,就是一種,親人無可奈何下透露的哀傷。
“你只有母親了?那其他人呢?她們都是死人?”
不等白千羽說話,他就一一細數她身邊的人,“婚姻管理局那個小姑娘,管理理。她是你的信徒,被人嚴刑拷打也沒有出賣你,每次見面都叫你姐姐,你也很關心她信任她。
卿御,你們認識很多年了,當年為了她,你幾乎跟家里鬧掰,甚至真的動了心思委身蘭因。
還有時希明,我記得你有一段時間最喜歡跟他聊花,家里所有的花都要從他那買才行,兩人一起插花看星星到凌晨三點……”
白以執對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如數家珍,當年要不是他年少心慈手軟,早就送那個時希明去見閻王爺了,指不定今天詭異復蘇他還能更進一步。
“張靈秀,歲歲,還有你救下來的那個小孩,你讓她喊你小姨的,叫什么來著?”
“……鄭長樂。”
“對,”白以執沉著臉攪碎了一團黏膩的眼睛混合物,惡心發腥的汁液爆發濺在觸手上,隱隱勾勒出猙獰的形狀,白千羽這才發現,平時里專門用來撒嬌的那根胖胖觸手也參戰了。
“她們都是死人?”
張靈秀和歲歲是死人和死貓,其他人可不是。白千羽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啞口無言,這玩意兒不就是想念母親所以才這么說的么?為什么要上綱上線?
可這種話她還真是說不出來,“我……”
“還有我。”
白以執終于壓不住情緒,他鉛灰色的眼睛中霧氣翻涌,像有某種可怕的存在正在登島。他定定看了白千羽一會,隨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