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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窩頭只捏碎一團霧氣,他有些尷尬地搓著手退開,飛快暼她一眼,有點被誤會似的不甘心:“我不是壞人……我就是……嗐,總之你以后就知道了,在九次方公寓不用打打殺殺的,這里跟以前的世界一樣。”
或許是白千羽的視線太過平靜,他的聲音逐漸變小,又嘟囔了兩句“算了,你這樣也對……”“我一定是在這住久了,忘了外面是什么地方……”
門框上方的圓圈顏色更深,又因為位置歹毒,白千羽沒能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不過擰了幾次門怎么都打不開,她感應(yīng)了一下沒有什么陰森的氣息,也就試探性地把手指按上去。
像是一種什么黏膜似的東西。
咔噠一聲,房門應(yīng)聲而開,剛剛的拉鋸仿佛是錯覺,白千羽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對雞窩頭道謝后就進了屋。
001的房門關(guān)上后,雞窩頭神經(jīng)兮兮地縮回自己的房間002,站在門內(nèi)向外伸手,他剛剛展現(xiàn)的熱心和瑣碎的溫暖完全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和隱隱的焦躁。
此時的走廊已經(jīng)完全變了個模樣,從精英極簡風變得死氣沉沉,腐敗而陳舊。白千羽房間所在的那一側(cè),房間號是奇數(shù)的那一側(cè)門板變成了純白,而雞窩頭自己所在的這邊,所有偶數(shù)房間的門則都是濃稠的黑色。
001的門上飛出一只極小極輕的蜂,尾后針纖長而隱秘,肉眼很難看清它的存在,但身為主人的雞窩頭還是立刻就分辨出上面微不可查的一抹紅色。
眼底的情緒被狂喜覆蓋,雞窩頭低聲說了句話。
隔壁004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并不見主人出來,唯有略顯尖利的嘲諷聲,“老雞你又騙人,小心遇到黃鼠狼把你吃了。”
蜂落在老雞指尖,他頭也不回,“咱倆現(xiàn)在可是一頭的,你少說風涼話。”
“我是提醒你,住一號房的沒有好惹的。這點你不是比我知道么?“
那可不一定……
老雞剛想反駁,蜂針上的血色當著他的面匯聚成黑色,極具腐蝕性的怨湖之水滴落,卻沒有血肉被腐蝕。
水珠融進手指,皮膚被泡的松軟,老雞把它摳挖下來,泥巴似的彈在對面墻上,他半是陰郁半是茫然地開口:“真能出去?出去真比這好么?”
沒人答話,這里其實不錯,比詭異復蘇前的平民日子還舒服多了,吃穿住行什么都不需要操心,更不會有突然冒出來的詭異。
老雞看著001號房,他剛剛讓出的房間緊閉著門。
“我可不想被塞到外太空去,”004沉默了一會才開口,“至少要死在熟悉的地方吧。”
房間內(nèi),白千羽已經(jīng)看過了整個房間,整體是略顯局促的套房布局,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性,就像樓下所宣稱的那樣適合生存,廚房冰箱塞滿了各種食物,很多東西即使在詭異降臨前都十分昂貴。
只除了無處不在的,咬尾蛇。
墻壁上的雕花,家具上的暗紋,茶杯精美的把手,處處都是這種形象:人身蛇尾,身形扭曲纏繞,蛇尾被人咬在嘴中,像平躺的數(shù)字八和正無窮符號,如此反復循環(huán)不息。
既來之則安之,白千羽選了幾樣愛吃的東西下鍋,她把煮好的海鮮飯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又去冰箱里拿甜牛奶。然后發(fā)現(xiàn)冰箱里食物的數(shù)量不對。
海鮮鍋里下了三只青口兩片海魚肉,而現(xiàn)在裝青口的盒子已經(jīng)被補滿,就連她片魚的傷口都已經(jīng)長好了。看著完整的魚身,白千羽沒懷疑自己出現(xiàn)錯覺,而是想,怪不得這個副本在末世后能養(yǎng)活那么多玩家,但總吃同一種東西也受不了吧?
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心上,吃過飯之后她順手把杯子揮倒在地上,水杯應(yīng)聲而碎,緊接著空氣一陣扭曲,桌上原來的位置出現(xiàn)了一模一樣的杯子。
她看著地上逐漸隱沒的碎片若有所思,所以這個副本的的特性是復制和再生?
但結(jié)合之前那個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冒牌貨白千羽,這種可能性也并非不可能。
情況一下緊迫起來。
遲瑞溪身上的火焰印記除了定位以外還能在詭異襲擊面前保住她的命,不過也就一次,但要是其他類型的侵蝕,比如復制本體然后無限分裂之類的,那就會很棘手。
想想自己對著一大群遲瑞溪喊媽的場景,白千羽人麻了,房間內(nèi)沒有更多的線索,看上去也不像是能藏個大活人的樣子,還是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找人是第一要義,白千羽站在門口打量極簡精英風格的走廊,副本以旅館形式呈現(xiàn),遲瑞溪或許就藏在眼前的某個房間中,也可能藏在副本的最深處。
咚咚咚,她禮貌性地敲002的門:“你好,還在么?”
如非必要的時候,白千羽總是溫和而守規(guī)矩的,她向剛剛交談過,現(xiàn)在一臉便秘的男人解釋:“我在一件很重要的東西,能讓我進去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