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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珩好笑地看他一眼,隱有安慰和戲謔的成分在其中。之后視線微微下移,看到了司瑯手中捏著的那封信:“來傳信的?”
時隔幾日又再見他,雖換了個陌生地方,但司瑯卻絲毫不覺得拘束,連帶著這幾日不知因何而起的煩悶和焦躁都消了大半。
她晃了晃手:“嗯。給你們天帝的。”
宋珩沒有多余的猶豫和疑問:“隨我來吧。”
待司瑯應下后,他便往南天門內走。
駐守的兩名天兵自然不敢阻攔,紛紛退開給他讓路。
琉汐站在旁側,宋珩與她相視頷首,目光一轉,自然也沒忽略邵云錫尚還憋悶的表情,輕笑一聲,拍拍他的肩膀:“此事我會處理。至于三公主的安全——便暫且交給你了。”
5
云梯柔軟綿長,延向碧白殿宇。團團霧靄后的景色山水不顯,難觀全貌,有如舞女遮顏的輕紗,風吹而起,令人浮想聯翩。
行過長長一段道路,隱約可見那方通天的臺階,離得近了,便有更多仙家來來去去。其中多有回首觀察司瑯的人,但目光又在觸及宋珩后慢慢收回。
仙界許久未曾出現魔界之人,更別論是司瑯這般毫不掩飾自身濃烈濁氣的女子,清幽的謫仙氣息被魔氣所攔,霎時就成了攫取途經之人鼻息的利器。
拐過一個岔路,白衣逍遙的仙家越發多了,司瑯沒再繼續往前,而是停了腳步,從窄袖里掏出信來:“這個給你。”
宋珩聞言看她。
司瑯道:“你轉交吧,我就不進去了。”
宋珩微愣:“……那你為何隨我走這一路?”
明明當時在南天門外她就可以直接把信交給他。
司瑯環視一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畢竟這兒也無法常來,多走走看看也沒有壞處。連門都沒進就走了,想想倒是挺虧。”
這番話耳熟得令宋珩失笑,他倒是沒想過她竟會把這話放在心上。此時還給他,還多了幾分“以牙還牙”的得逞意味。
“既這樣說,那為何不里里外外都看一遍?”宋珩指指前頭的宮殿,“已經不遠了。”
其實司瑯對仙界究竟長什么樣子并不關心,沒有在南天門外直接把信交給他,說到底是自己存有私心。當時若換除他之外任何一個人出現,她都會選擇直接將信留下掉頭就走,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浪費時間。
所以說到底,哪有什么走走看看的理由,不過只因為是他,她才選擇走這一路。
“將軍?”
乾牧自前頭走來,見到宋珩欲要行禮,卻在看到司瑯時稍稍愣住。
這氣息……乾牧心有疑惑,但并沒問出,只轉問宋珩:“將軍來這兒可是要尋天帝?”
“嗯。”
“屬下剛從殿中出來,天帝正在和龍德星君議事,將軍若是現在去……恐怕見不到天帝。”
閉門羹實實在在甩到臉上,誰也沒料到這個時間這么不巧。司瑯聳著肩膀對宋珩搖了搖手中的信——這會兒她見不著人,是該由他來轉交了吧?
天帝這會兒有事確實不在宋珩意料之內,他看了眼夾在她細長蔥白的指間飄飛的書信,沒有伸手接下,目光淡淡一轉,道:“既然來了,此信還是由你親手轉交更為妥當。
“不過現在天帝尚還有事,你可要隨我前去軍營等候?”
司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反正剛剛就是那么一抽,便稀里糊涂地答應了宋珩。
她本可以忽略宋珩的話直接將信塞到他的手里,也可以態度強硬地堅持站在殿外等著,可她偏偏哪個都沒選,不知是遵從他還是遵從自己,總之回過神來后,她已經置身軍營之中了。
軍營里沒有方才那么多清清謫仙般的白衣之人,相反,放眼望去,偌大一片空地上皆是面龐硬朗腳步鏗鏘的兵將,這三兩個拿著武器凝神比畫,那三兩個則偷懶躲在軍帳后劃拳談笑。
宋珩過路之處,皆聞聲聲“將軍”,他一一都淡笑回過。偷懶的兵將見著他,似乎也不畏懼,起身行過禮后,再度坐下談笑風生。
司瑯跟在后頭,覺得這場景著實奇特。
“你不教訓他們?”
“為何教訓?”
這還用問為何?偷懶都偷到眼皮子底下了。司瑯瞥了眼宋珩,不相信他聽不出自己何意。
“嚴將出強兵,這個道理宋將軍不會不懂吧?”司瑯淡淡嘲諷。
宋珩聞言輕笑,摸了摸眼皮下方:“比起你說的那句話,我其實更相信‘強將手下無弱兵’的道理。”
司瑯挑眉。
“沒想到你……還挺自戀?”
她其實聽出宋珩剛剛的話有些許玩笑意味,但偏生不想順著他,干脆就假意誤解,擺出一副略微吃驚的樣子。
果然宋珩對她的誤解表示無奈,本摸著眼皮的手指緩緩上移,揉了揉眉頭:“……是我的問題。”
司瑯頓顯得意。
“嚴將是能出強兵,但我認為勞逸結合或許更好。”宋珩解釋,“他們并非日日偷懶,往常我來時,也見過他們刻苦訓練。”
軍營之內人來人往,數不清有多少人喊過多少聲“將軍”,但其中從來無人向站在他身側的司瑯投來打量抑或探查的目光。
想來他的溫和應該是與生俱來,連帶出的兵將都比外頭那些仙家令人感覺舒適。
宋珩在軍營內有獨立的軍帳,和一眾兵將居住的地方離得并無多遠。軍帳地后是幾間看上去極為簡單的木屋,宋珩推開其中一間將司瑯領了進去。
屋內陳設簡單,沒有厚重的塵土,桌椅被褥一應俱全,看上去還挺有生活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