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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禍首”宋珩將清點過后的記錄交給另一邊已經完成任務的乾牧,與他站在軍帳外低語了兩句,這才返身回來。
帳中空了大半,乾牧也領命離開,驟而擴大的空間安靜且氣息橫流,混濁的魔氣逐漸彌漫,將原先的清潤絲絲覆蓋,毫不掩飾自己氣勢洶洶的來意。
“現在有空了嗎,宋將軍?”
尾音被司瑯狠狠咬在齒內,足見她此刻有多怨憤不滿。宋珩失笑于她的暗自較勁,松口道:“郡主有何事要說?”
明知故問!
司瑯瞇眼:“你沒有成親?”
宋珩對她的直接并不意外。
而或許自他從司命那里拿到命簿起,先前與之后會發生的事,其實都已在預料之中。
宋珩風輕云淡地笑笑,那抹狩獵般的志在必得又從他眸中浮現:“昨夜我的問題,郡主好像還沒有回答。”
——“為何當初魔界相見,郡主要假裝與我只是初識?”
假裝初識嗎?
她確實假裝了。
可歸根結底,真正忘記的那個人又不是她。她除了裝作什么也沒有發生過,還能夠怎么做?情根已失,他絕無再記起她的可能,那段曾在瞢暗之境的過往,便是說給他聽,又能夠怎么樣呢?
思及此,翻涌的情緒瞬間又歸為平淡,巨大的失落席卷心頭。但司瑯很快壓下,收起心神面色鎮定:“你想起在人界的事了?”
“我看過命簿了。”
看過命簿,便是見過人界十世,生生世世喪命于她的手中,是個人或許都想要問清楚原因。
那她便給他個原因。
“仙界十座統帥的名號,在魔界也算人人皆知。聽聞你下界歷劫,本郡主一時興起去湊個熱鬧罷了。雖取了你凡身性命,但到底沒阻礙你歷劫不是?劫既歷完,各歸各位,難道還有什么好敘舊的?”
一番話說得輕蔑且滿不在乎,司瑯刻意冷著眼神不躲閃宋珩的視線,面不改色地對他撒謊。
沉黑的雙眸低垂,宋珩沉默了片刻:“既然這樣,又為何要阻止情妖拿走我的情根?”
司瑯一僵,隨之倏地想起當時畫面。
不過十年,與魔族中人漫長年歲相比只是眨眼一瞬。難怪她此時回想,竟覺那份痛苦和絕望仍還記憶猶新。
她睫羽輕動:“因為你招惹了我。”話中半真半假,“招惹了別人總得還債,怎么能讓你那么輕易就忘記。”
話落之后二人皆靜,良久之后才聽宋珩啟唇意味不明:“是嗎?”
司瑯沒再回答。
帳中猖獗的魔氣早已收斂,沉寂下來后氣氛頗為凝滯。帳外由遠及近傳來聲響,不多時便聽乾牧在外道:“將軍,屬下有事稟告。”
“進。”
乾牧掀簾進帳,司瑯順勢起身。
“將軍,軍營事務已經盡數處理妥當,依天帝令,午時過后便可啟程了。”
司瑯本來要走的腳步一頓:“啟程?”
“去妖界。”宋珩說著看了眼帳外天色,“大概半個時辰后。”
她遲疑了半秒:“你也要去?”她以為那日天帝不過隨便說說,他不是才剛回仙界沒有幾天嗎?
宋珩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我同你一樣,也有一事需去妖界調查。”
倒是挺忙。
司瑯不欲多聽多問,見乾牧還有其他的事要和宋珩說,略為敷衍地點了點頭便往帳外走,這回宋珩沒再喊住她,倒是司瑯半途才反應過來,她的問題他還沒有回答。
“宋珩。”她又回頭,“你為何沒有成親?”
她沒再問他究竟是否成親,其實心中已對他說的信了十之八九。只是他曾經身有婚約,也成功歷過情劫,為何回了仙界,卻沒有與那琉汐成親?
本只是來稟告公事的乾牧,聞言當即不敢置信地睜圓了眼。
這這這……這什么情況?自家將軍和連塘郡主什么時候竟熟識到可以問這種問題的地步了……他這幾天難道錯過了什么?
乾牧站在一旁不敢插話,小心翼翼地在這二人之間來回巡視。
“其實,我還有些許疑問想請問郡主。”
宋珩面上浮現幾分或真或假的探問:“郡主既說我們曾經交惡,且又從未來過仙界,那是如何知道,我曾身有婚約且要成親一事?”
他頓了頓:“還是說其實我與郡主并未交惡,抑或是郡主……曾經來過仙界?”
謊言搖搖欲墜,司瑯哪還敢再補上一刀。沒想到這家伙心思如此敏銳,盡鉆些漏洞想要套話。
“你想多了。”說多錯多,掩飾的最好方式便是沉默。
她別開臉,邁步踏出軍帳:“你既不想回答,本郡主也絕不勉強。”
5
依司瑯先前計劃,來仙界送過書信后她便直接去往妖界,早一日調查清楚真相,她便能早一日回到魔界繼續過她的清閑日子。只是沒想到中途出了岔子,活生生被那天帝攔在了仙界。
司瑯不知宋珩是否已將在魔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天帝。若那天帝真不知道,或許將她留下還情有可原,可若他知道……為什么還要拖延時間刻意妨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