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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晴好,光影明媚,朵朵紅蓮盛放的池邊,身著淺灰衣袍的瘦弱男孩靠著雕欄,一下一下往池中丟著魚食。
眼前是魚兒爭相跳躍的畫面,腦中卻是前幾日夜里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武竹抖著身體縮了縮脖子,皺著一張小臉苦兮兮地轉(zhuǎn)頭:“阿姐……”
文竹正坐在石桌旁分類藥材,并沒有閑心搭理他。
“阿姐!”武竹又叫了一聲,這才喚來文竹一個眼神。
文竹顯然心情也很沉重,過了好半晌才詢問:“怎么了?”
武竹扁了扁嘴,支吾了許久才開口:“你說……郡主會不會有什么事啊……”
“別胡說!”文竹當(dāng)即不滿地瞪了武竹一眼,打斷了他后面的話,“郡主不會有事,你不要胡思亂想。”
“可是,可是……”武竹垂頭,“可是那天你看到郡主的時(shí)候,明明也快擔(dān)心哭了……”
被自家阿弟這樣揭穿,文竹不免窘迫地紅了紅臉。雖說擔(dān)心郡主并不丟人,但急得快哭了這件事情……總歸還是不提比較好。
“喂,你的魚,不許再說話了。”
趕走武竹,文竹繼續(xù)低頭分理藥材。但分著分著,思緒又不免飛回到了前幾天夜里。
那日離開魔界好幾天的郡主突然回府,她與武竹高高興興準(zhǔn)備上前迎接,可在看到人后卻連半點(diǎn)笑容都擠不出來。
慘白的臉頰、沒有血色的嘴唇、透支力氣之后的疲乏……武竹或許只是因?yàn)轶@嚇而害怕,但文竹卻是真真實(shí)實(shí)地?fù)?dān)憂。
她曾經(jīng)……也見過郡主這副樣子。
而正是因?yàn)橐娺^,才清楚郡主的情況有多糟糕,才會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睛。
文竹攥緊了手中藥材。
她沒有想到,那藏在郡主眉間印記后的魔氣,竟然又一次這樣悄無聲息地爆發(fā)。
“阿姐!阿姐!”原本無精打采趴著的武竹忽然揚(yáng)高了聲音,打斷了文竹的思緒,他指著前頭朝這兒走來的人影,道,“快看!宋將軍來了!”
說罷,他就抬高了手,沖著宋珩使勁揮揮:“宋將軍!”
宋珩走進(jìn)涼亭,對武竹的熱情回以一笑,隨后低頭看向石桌上紛雜的藥材,出聲道:“今日的藥還沒有熬?”
文竹站起身,說:“已經(jīng)熬上了。這些是明后日要喝的,剛剛才有人送來。”
宋珩點(diǎn)點(diǎn)頭,又問:“她醒了嗎?”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文竹的肩膀垂了下去,抿唇搖了搖頭:“沒有。”
自從那天夜里被宋珩送回,司瑯已經(jīng)沉睡不醒三日有余,雖然司御與醫(yī)官前后都來看過,但最后都以沉默表示只能順其自然。
“她以前是否也有過這種情況?”宋珩問道。
文竹愣了一愣,有點(diǎn)詫異:“宋將軍怎么知道……”
“看得出來。”
從醫(yī)官冷靜熟稔的動作、司御沉斂但不意外的神情,還有……她眉間那枚因魔氣而生的印記,這些所有,他都看得出來,她絕不是第一次因?yàn)槟馐Э囟杳圆恍选?
“郡主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了。”文竹答道,“以前雖然常有,但后來控制住了,可是沒想到這次又……”
武竹年齡小,以前的事記得都不太清楚,突然一下聽說,不免好奇:“阿姐,以前什么事啊?”
文竹瞧他一眼,敲了敲他的腦門:“反正沒你的事!”
“我就是問問而已。”武竹委屈地轉(zhuǎn)向宋珩,“宋將軍,你帶我走吧。阿姐老欺負(fù)我。”
宋珩笑笑,沒拒絕也沒答應(yīng),只對文竹道:“我去藥房看看。”
文竹:“好。”
石桌上的藥材還沒分理完,但喂魚的事哪天不行?武竹這幾日天天跟魚為伴,早就無聊得不知黑天白日了。
“宋將軍!”他自告奮勇,“我跟你一起去藥房!”
宋珩笑著看他:“你去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武竹說道,“反正我……我想和你一起!跟我阿姐又沒什么好玩的!”
說完之后,武竹又莫名紅了臉,一半是急的,一半是因?yàn)樗麤]講實(shí)話。
雖說他是男子漢大丈夫,不想天天和女子待在一起,但把原因完全歸咎在阿姐和郡主身上,他還是有點(diǎn)不好意思。其實(shí)……只是因?yàn)樗麑W(xué)不會武功,打從心底莫名羨慕這位宋將軍罷了。
宋珩笑著看了眼武竹紅彤彤的臉蛋,哪能覺察不出他瘦瘦小小的身體里藏著的那點(diǎn)心思。
但他沒有揭穿,只淺淺地?fù)P了揚(yáng)唇:“好,那就跟我走吧。”
第11章 解苦之吻
“總有些人,有些事,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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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瑯醒時(shí),天色近乎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