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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兒。”太后見她來了,笑意微微綻開,她斜倚著青竹藤蔓編織的藤椅,只著了一件絢爛的深衣,袖口前襟斜織著翠藍的羽毛,腳下跪著一個白衣男子,他溫沉的眸光清雋如水,低著眉替太后的手腕扎針。
那露出的一截白皙晃眼,孟宓沒想到年逾三十的太后肌膚宛如處子。
楚女一旦成了婦人,那風韻便全能放得開了。
孟宓更佩服衛夷的定力,居然能面不改色地替太后針灸。
孟宓和冉音一道見禮。
太后鳳眸微瀾,抬了抬袖讓她起身近前,孟宓被她這么一喚,小心翼翼地拈著裙擺靠了過去,學著衛夷的姿勢跪在她的面前,但衛夷是男子,儀容風雅,她畫虎不成,有些不倫不類。
太后微微笑了起來,朱唇漾開,“宓兒在宮中可曾習慣,聽駱先生說,你天資聰慧,是他難得一遇的聰慧人兒,得了這個夸獎,哀家也替你高興。”
孟宓不敢答話。
身側的衛夷,從容優雅地抽了銀針,太后閉了閉眸,神色看不出半點不自然,衛夷彎著腰恭謹地后退,雪白的素裳飄曳著,恍惚了孟宓的眼。
半晌后,他跪了下來,淡淡溫和的藥草香彌散在殿內,“太后鳳體違和,日后當再著緊一些才是。”
太后溫笑,“有你在,哀家的病,沒有大礙。”
那時候,孟宓聽不懂的太后的雙關,看不出她眼波之中的溫柔,若是她有那個能耐了,便不至于付出那樣沉痛的代價。
衛夷很快地退了下去。
太后把眼垂下,溫馴地跪在腳邊的孟宓,氣息如蘭,但出氣有些不紊,她看了眼冉音,“送衛太醫出宮罷。”
“諾。”
冉音也走了,殿內只剩下太后和孟宓,以及幾名侍立的令人眼盲的宮人。
孟宓低著頭,只能看到太后那雙精致的繡履,楚人信奉鳳凰,那繡面兒上自然繡的如火的鳳凰,凜然使人不敢侵犯。
“哀家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一聽是好消息,孟宓緊張的心都去了大半,原以為太后有心讓冉音引她來,是要訓誡于她,沒想到竟然還有什么好消息,她捏著一把汗散了,呆怔問道:“太后娘娘要賞我吃的?”
“你這丫頭。”太后哭笑不得,蔥管一樣的食指在她的鼻子上點了點。
“哀家傳了你的父母,在楚宮辦了場晚宴。兩日后便來。”她微微俯下上身,溫馥的龍涎香一縷縷飄來,孟宓傻了傻,半晌沒有任何反應。
太后顰眉:“難道宓兒不歡喜見到父母?”
“歡喜啊!”孟宓領會過來,險些驚叫出聲,幸得她還能記得起,眼前這人是太后,是楚國的第一人,她只能稍微藏掖著欣喜,慢慢地低著頭,小聲道:“太后見笑了。”
太后又笑著扶起他,輕聲問:“你對夙兒,可有動情?”
楚女豪放時是不顧場合的,太后這話問得都算含蓄了,孟宓卻沒有領略過赤誠坦率的楚地女兒風情,羞赧地先紅了臉,還沒答話,太后的答案已經偏了,接下來任是她怎么說,太后也只能認為,她對桓夙有情。
何況,這幾日受駱谷的教導,孟宓并不敢坦白否認,模棱兩可道:“孟宓不敢妄想。”
太后搖頭,“可以想,能想,宓兒,哀家希望你仔細想想,夙兒他自幼沒娘,伶仃孤苦的,哀家只是想找個貼心的陪他。”
孟宓愣了,“夙兒不是您生的?”
太后覺得她這錯愕的眼眸冒著傻氣,竟隱隱透著幾分可愛,忍不住令人心生逗弄之意,但畢竟還是從容溫和地解釋了:“夙兒的母親是宮中的禁忌,不可多言,他是我的繼子,七歲起便長在哀家的膝下,但是他性子不定,年歲也淺。他缺一個一門心思對他好的女人,宓兒你與他年歲相仿,再適合不過。”
不是孟宓過謙,楚侯需要一個一門心思對他好,掏心挖肺地伺候他的人,只要在鄢郢登高一呼,告示一昭,那百姓家中有女者,必定群起而呼應。
還有桓夙最喜愛的細腰美人。
她哪里都不合適。
太后的話便是籠在孟宓心頭的一朵陰云。
許久,風吹過松林,渺遠的暮光滅了,夜色如潮洶涌而至。
她惶然的踱回云棲宮,桓夙正為找不到人大發雷霆,直到冉音過去告知孟宓身在霞倚宮,才堪堪消停了半盞茶的功夫,只見這只呆傻的笨妞自個兒走了回來。
桓夙一個箭步沖上去,險些將人撞翻,她驚愕地抬起眼瞼,桓夙臉色陰鷙,“去哪兒,你敢不告訴孤?”
“告訴你?”孟宓不解地看著他,那種無辜的神色,真是最能輕易喚醒一個男人的罪惡欲。
桓夙的手臂已經繞到了她的背后,緊緊地一托,孟宓訝然地被送上前,杏眸圓睜。
當晚一殿擔憂被殺人滅口的宮人都看見了,楚侯摟著孟宓,霸道地親吻了她。而且將人圈在方寸之地,令懷里的少女被牽制得毫無反手之機。
桓夙胸口微冷,摟著的溫香軟玉讓他徹底墮入深淵。
她的唇很軟,胸脯也很軟,如鴉的長發被他輕易握在手心,密密匝匝的一把,她玲瓏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他,鼻端還有一股甜糯的奶香味兒。
瘋了瘋了。
他竟然會對一個他兩手都抱不住腰的女人,做了這種下作癡迷的事!
☆、8.赴宴
孟宓被他摁住了后腦,被掠奪的唇滲出更濃的猩紅。
她悲慘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兩聲嗚咽,桓夙回過神,如遭雷擊,飛快地推開她,被吻得暈了頭迷了方向的孟宓被輕輕撂倒在地,桓夙的腳上前了一點,很快都收了回去。
不夠,不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