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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三言兩語地攪和,他的心情反倒有所好轉(zhuǎn),摸了摸她的頭,“孤下次再來。”
孟宓猛點頭。
能伸能屈的賣乖讓桓夙大悅,竟然破天荒笑出了聲,“孤越來越喜歡你了。”
孟宓:“……”
她乖巧地笑,其實已經(jīng)緊張得全身出汗。桓夙到底不是一般人,她怎么把主意和心思動到他的頭上,不是太深的喜歡,就像對一般的貓貓狗狗都是一樣的,還遠遠不及到嘴邊的美食。可是,冰冷的少年,偶爾熾熱滾燙的體息,方才險些灼傷了自己。
濃郁的男人味,現(xiàn)在還漂浮在鼻翼兩側(cè),一伸手都能抓一捧下來。孟宓險些又紅了臉。
小包子驚恐地發(fā)現(xiàn),他們大王今日格外與眾不同,出門時臉頰有一縷不自然的微紅,他心領(lǐng)神會,佝僂著腰等大王下臺階,桓夙一句話也不曾留,只是唇畔微染薄紅,那正經(jīng)的不疾不徐的腳步竟然比平日輕了不少。
“大王,那個——”
欲言又止讓桓夙心煩,“說。”
“駱小姐在漱玉殿等您很久了。”
桓夙忽地頓住身,戰(zhàn)戰(zhàn)兢兢跟在他身后的小包子險些傾身撞上她,桓夙忽地冷臉,“孤不回云棲宮了,你找個人告訴她,讓她父親來把她領(lǐng)回去,孤的楚宮雖然大,但也不需要她。”
小包子唯唯諾諾,只有答應。
桓夙的廣袖下滑落了一卷絲帛落在掌心,他怎么會真燒了她的畫?何況畫中人是他,自然是要留著的。
不曾想這位駱小姐的脾氣大,不比孟宓是個軟包子,桓夙一席話讓她臉色大變,雖然沒有說什么,但回去便寫了封信給駱谷,讓他找機會見見桓夙,只不過暫無回音。
駱搖光心情不好處散步,一路穿行疾走,繞過云棲宮外翁蔚的竹林,綠光疏影里,少女的衣擺微漾如蝶,發(fā)香如蘭,忽地聽到身后的聲音,一轉(zhuǎn)身,恰好撞上一堵胸墻,那人穿了襲鎧甲,她捂著吃痛的鼻,大怒:“你是何人!”
狄秋來微窘,他在外宮巡視,不甚今早,十一公主落了一只紙鳶在內(nèi)院的樹梢頭,她急壞了,非要自己前來撿,十一公主才豆蔻之年,又得嬌縱慣養(yǎng),養(yǎng)出了一副刁蠻胡為的性子,這么大了卻還是哭鼻子的年紀,被纏得無奈,狄秋來只得背著大王偷偷入內(nèi)院拾紙鳶。
本決意撿了紙鳶便走,豈料撞上這個疾行的女子,險些以為是刺客。
可是她轉(zhuǎn)身,狄秋來才發(fā)覺竟然是個絕色女子,一時忘懷所以,雙目發(fā)直,愣愣地動都不能動了。
駱搖光見他手里拿著一只蝴蝶紙鳶,又一副見了美人走不動路的下作癡樣,以為是和宮中侍女私會的輕浮放蕩甲衛(wèi),正愁氣沒處使,一腳踢在狄秋來的小腿肚上。
但能征善戰(zhàn)、驍勇超群的狄將軍紋絲不動,她這一腳宛如泥牛入海,駱搖光反倒踢得腳疼,咬了咬唇瓣,叱道:“還不快滾,仔細我稟告王上,治你的罪。”
狄秋來的癡怔變成了震驚,沒想到她是桓夙身邊的人,這下再也不敢動分毫旖旎的心思,對駱搖光行了個禮,道謝:“多謝。”
也不敢再問她如何稱呼,便匆匆掉頭而去。
這個男人生得蕭肅軒舉,絲毫都不想偽面小人。駱搖光有些好奇他的身份,曖昧不明地笑出了聲,心情莫名轉(zhuǎn)好起來了。
狄秋來低聲喘氣,走到十一公主身后,郁郁蒼蒼的一片松林,十一公主臉色潮紅地撲著雪地上的雀兒,入冬之后,地面時有積雪,鳥雀被餓得落到地面啄食,也無力飛起,十一公主撲得正歡,狄秋來無奈,只怕她已經(jīng)忘了紙鳶這回事。
聽到有人踩在雪上沙沙的腳步聲,十一公主好不容易靠近的雀兒似有所察,撲通一下振起翅膀飛遠了,十一苦著臉轉(zhuǎn)身,見到狄秋來,當即嬌氣發(fā)作,“你賠我的鳥兒!”
狄秋來失語,不知該怎么接話。
十一見他手里攥著一只紅蝶紙鳶,想到正是自己落在內(nèi)院樹梢上的一只,又笑逐顏開,忘了鳥兒上來討紙鳶,豈料東西才抓上手,忽然敏銳地嗅到了什么氣息,狄秋來眼見到公主臉色一板,怒道:“你方才去見了誰?”
狄秋來一怔,十一愈發(fā)覺得不對了,她逼近過來,又細細嗅了他身上的脂粉味,如蘭如麝,不知道是哪里來的狐媚女人,敢勾引她看中的男人,十一大為惱火,“快說到底見了誰!”
原本打算忘了的緣分,被十一這么一鬧,卻不自覺地又想起了那個行色匆匆的綠裳美人,如絕世遺珠,如松齋清露,云堆翠髻,肌白如雪,單薄的身上有一縷香霧隱約,他想到她的第一時間,便同時想到他是王上的女人。
那是碰都不能碰的,他一時悵然。
十一沒有等到回答,但單單觀察他這臉色,也知道了七八分,一時惱恨不已,決心找到這個女人必予嚴懲。
☆、22.不走
十一是先王膝下唯一的公主,也是先王后嫡出,在太后之前,先王后誕下十一公主沒幾月便香消玉殞,后來才有了川氏一族的興起。
在楚宮之中,十一公主備受太后寵愛,連素來對人不假辭色的楚侯,也不得不對她退讓幾分,凡事都不與她正面爭鋒。對于楚侯來說,這樣的退讓已經(jīng)算是“溺愛”了,無怪乎這個公主愈發(fā)有恃無恐。
她才十三歲,但心悅狄將軍的事,闔宮無人不知。楚女本來就放肆大膽,何況公主,這本來也不算什么丑聞,再者太后早有默許,將來的駙馬也非狄秋來莫屬,十一喜歡,是再合她心意不過。
桓夙與狄秋來在苑中練劍,狄將軍的劍術(shù)師承六國第一宗師,算是楚國的佼佼者,而桓夙算是那位宗師的再傳弟子,天賦極高,積雪被揚如塵屑,桓夙的劍光有虛有實,忽地折手一劍,直抵狄秋來的胸甲。
狄秋來是各中老手,對危險有熟練成癖的嗅覺,但他沒有躲,甚至動一下都不曾,桓夙被他料定了這一劍不過是玩笑。
事實上也的確是個玩笑。
楚侯收鞘,淡淡問道:“你怎么看十一?”楚侯側(cè)臉的輪廓冷峻如鋒,象牙般皎白的膚色,微凜的鳳眸,完美無瑕,但又透著分淡漠疏離,讓人不敢靠近打量。
狄秋來早知道桓夙有意試探自己的心意,但他素來看重婚姻大事,雖然不敢詆毀公主,但有些話不得不如實答:“下臣,對公主絕無妄念。”
“如果可以有呢?十一她中意你。”桓夙不適合做說客,他的面目和聲音都太冷,沒有人喜歡與這種冷冰冰的人談條件說心里話。
狄秋來跪下地,鎧甲摩擦出鏗然的幾聲,“微臣不會從的。”
堂堂甲衛(wèi)軍首領(lǐng),好像被逼婚的小白臉一樣無奈,楚侯也不好就這種事為難他,負手道:“你是我楚國的功臣,孤不好因為姻親之事遷怒你,但十一受了委屈,她怎么罰你,孤也一概置身事外。”
“諾。”
狄秋來答得擲地有聲,實則內(nèi)心并不如表面沉穩(wěn),他只是心頭偶爾地掠過一抹綠影,悵然若失,但對著桓夙卻唯有苦笑。
劍練完出了一身汗,桓夙回宮沐浴之后,披著未干的墨發(fā)走出浴室,只聽有人傳喚,說駱谷在宮外請見,修眉不可自抑地緊了一二分,猜到是駱搖光暗中告狀,但他桓夙又不懼那人,聲音一沉,“讓人進來。”
駱谷進門時,楚侯正坐在猩紅軟氈鋪的木階上擦拭他的寶劍,寒光映著寒冬的日色,宛如冷雪碎冰,楚侯的姿態(tài)閑逸,即便有人進來,也沒有抬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