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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現在有空?”梁硯舟松開門把手,回過身,邊返回屋里說。
“有!我有空!”裴西稚立即跟上,話又不自覺多了起來:“梁硯舟,那你可以給我一杯水嗎?我今天在門口蹲了一天沒有喝水,有點渴了。”
“自己去倒。”梁硯舟重新坐回沙發,說。
“那好吧。”裴西稚掃了一眼桌面,乖巧問道:“那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杯子嗎?”
梁硯舟沒有說話,裴西稚當做他是默認了,快步走到餐桌前拿起了一個杯子又往水池走去。
“今天一天都有空,就等會兒沒空了?”梁硯舟裝作不知所以,續上剛剛的話,故意問。
裴西稚攥著杯子,步伐加快了點,語速也急促了些:“對啊,等會兒就沒有空了。”
梁硯舟看著裴西稚略帶慌亂的背影,勾了下嘴角。
他面上沒表露出什么情緒,問出來的話,卻像是想看裴西稚用拙劣借口作掩飾,而故意問的:“是到晚上要干回你的老本行?”
裴西稚聽不懂意有所指,只得站在洗手池旁愣愣地望著梁硯舟,然后附和地點了點頭。
本來是一句半開玩笑的話,大概沒有人會去回答這種不太禮貌的調侃,卻沒想到裴西稚回答得認真。
梁硯舟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兒不悅,表情也多了些許不耐,他語帶嚴聲,問道:“裴西稚,你很缺錢?”
“沒有啊。”裴西稚咬了下唇角,伸出只手摸了摸口袋,開心道:“你不是給了我很多錢嗎?”
“那你還做?”梁硯舟的眉頭微蹙起,反問道。
“做什么?”裴西稚簡單地沖洗幾下杯子,接起一杯自來水邊往嘴里灌。
“你?”見裴西稚直接喝自來水,梁硯舟的表情更難看了些,他站起身疾步過去,伸手牽住裴西稚的手腕,奪走了他握在手中的杯子。
“咳……咳……”裴西稚措手不及被嗆了一下,生理性地逼出了點眼淚,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身上跟臉上的水漬,一臉茫然無措地看著梁硯舟。
“你就這樣喝水?”梁硯舟的嗓音多了幾分斥責。
裴西稚有些嚇到了,他小聲又克制地‘咳’了兩聲,輕咽幾下口水,點了點頭。
梁硯舟看著他不安、惶恐的樣子,一時之間竟然沒有說出其他話來。
一個只有十八歲,甚至連該喝什么水都不懂的人,偶爾誤入了歧途似乎也能夠獲得理解。
況且這事兒在烏曼城不受禁止,即使受到禁止,也不會歸到指揮中心管,梁硯舟這才反應過來,其實自己無權過多質問。
裴西稚這樣,頂多就是在道德上受到譴責,僅此而已。
“不好意思,把你的地板弄臟了。”裴西稚低下頭,看著靜置在地面的一灘水印,表情無比愧疚。
“笨得像只豬,你是怎么活到現在的?”梁硯舟回過神來,略帶無語地問。
“啊……”裴西稚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又做錯了,一下子躊躇在了原地。
裴西稚從出生就待在了實驗室,除了唐徹幾乎沒有與其他人相處過,為人處事、察言觀色于他來說就是一片空白。
他實在是,無法像圓滑世故的人群那樣,做到事事妥帖。
“對不起……”裴西稚緘默幾秒,又道歉。
梁硯舟沒有理他,把那杯喝了一半的水倒進洗手池,重新在飲水機接了一杯常溫開水放在桌面。
“豬大概也沒有你笨,豬好歹會避開不能吃的東西。”梁硯舟在餐桌前坐下說。
裴西稚對梁硯舟難聽的話充耳不聞,乖乖拿起那杯水喝了起來。
明明都是一樣的味道。裴西稚喝了一大口,在心里默默想。
裴西稚抱著杯子,環視房間一圈,視線停留在那張多人沙發上。
他忍不住想,其實自己睡那張沙發也可以的,如果梁硯舟不趕走他的話。
“你這豬腦子又在打什么主意?”梁硯舟瞥了裴西稚一眼,問。
裴西稚立即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沒有。”
‘叮鈴’。
門鈴在交談之中響了起來,裴西稚把杯子放下,主動去開門。
“哎,老大。”門剛打開,馮祁的聲音就傳了進來:“房子跟身份證明都安排好了,我來帶走那個漂亮的白毛小子啦!”
漂亮……
坐在屋內的梁硯舟在心里重復了這兩個字。
似乎也是容易誤入歧途的因素,這并不能怪到裴西稚的身上。
“是……”裴西稚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的人,側過身讓出路,尬笑著問:“在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