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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硯舟輕飄飄的口吻宛若帶著刀子,刺得裴西稚胸口悶得說不出來話,有點痛,有很多點。
突然就沒有了想要質問的事情。
裴西稚產生了不跟梁硯舟說話的想法,他想也沒想就要轉身下樓。
腳下的臺階無故模糊起來,裴西稚差一點兒踩空了,幸而手腕被梁硯舟牽住。
但還沒等梁硯舟說話,裴西稚先兇巴巴地甩開了手,喊道:“我不要你牽。”
“?”梁硯舟干脆地收回手插兜里,面上帶著慍怒,也很不解道:“你又鬧什么脾氣?”
“是你騙人的,你還說我鬧脾氣?”裴西稚白皙的臉頰漲紅,眼淚不受控制掉下來,回過身抽噎道:“你騙人你還這么有理。”
大顆的淚往下掉,裴西稚也沒有管,抬起手背胡亂擦了一下,語序變得混亂:“我回來的時候很不開心,你忘記了我的生日……”
聽著裴西稚的譴責,梁硯舟感覺自己額角‘突突’地跳了跳,他壓下心中的窩火,反問道:“程伯跟馮瀾他們不是陪你過生日了,這還不行嗎?”
“這根本就不一樣……”
“有人陪你過不就行了,有什么不一樣?”梁硯舟想起中午裴西稚與小宋一起吃蛋糕的場景,眼眸里更是不解。
“你……”裴西稚哭得說不出來話,眼睫毛耷拉著,半張臉都蒙上了一層水光,鼻頭紅紅的,像小兔子,也像小時候因為沒有要到喜歡的東西而痛哭不止的小孩。
梁硯舟看著他微微張開的嘴唇,與嘴角劃過的淚水,煩悶跟費解愈加濃重,一度到不想再說話。
其實細細想來,裴西稚并沒有很愛哭。
他最多在上床跟受委屈的時候才會哭,只不過梁硯舟是到近期才能完全記住裴西稚不同時候哭泣的樣子。
上床的時候哭得無神,臉上除了疲憊與無措,沒有太多其他情緒。
上次誤會他跟吳穗的時候,哭得帶有委屈、不安,還有一些討好。
而現在,哭得委屈又傷心,氣憤與悲傷交織,少了討好與不安,但又多了一些梁硯舟無法準確形容出來的情緒。
比起裴西稚逐漸發散的情緒,梁硯舟其實更不想再看裴西稚這么哭下去了,因為真的很吵。
可又不知道為什么,在想到不想裴西稚繼續哭下去的理由是嫌他太吵時,梁硯舟的胸腔忽然酸脹不已,一陣一陣地往外漫,全然無法抑制。
他看著裴西稚哭到泛紅的眼尾,過了許久才耐下性子,嘆息道:“我是在工作,裴西稚,粘人也要分輕重緩急。”
話落,他抬手撩開裴西稚汗濕的頭發,說‘怎么這么愛哭’,又說:“一個生日而已,有必要這么傷心嗎?”
“那你,沒有忘記,是嗎?”裴西稚抽了抽氣,抓住重點問。他的鼻音很重,說話像卡頓了的磁帶,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你一天說那么多次,打開手機就是你發的消息,去哪里忘。”梁硯舟又嘆了口氣,語氣像是無語,又像是無奈。
“那你昨天是在工作,太忙了才沒有回來嗎?”裴西稚順著梁硯舟的話問。
“嗯。”梁硯舟掃了裴西稚一眼,伸出手隨意擦了擦裴西稚的眼睛,說:“不然能做什么。”
“那你給我準備禮物了嗎?”裴西稚又擦了幾下酸疼的眼睛:“如果你準備禮物了,我可以考慮一下原諒你。”
“……”梁硯舟沒答,推著裴西稚轉了個面,拉著他下樓:“回你自己房間去睡覺。”
“你還沒有回答我呢。”裴西稚伸手去抓梁硯舟的手,啞著嗓子問。
“你不是收到禮物了?”梁硯舟道。
“但是沒有你的。”
梁硯舟把裴西稚推回他房間,在關門前隨口道:“你回來太晚,沒有了。”
“什么……”裴西稚沒有聽懂梁硯舟的話,但看著已經關上的門,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哭久了有點兒缺氧,裴西稚站著緩了好一會兒才躺到床上去,他躺在床邊,半曲著身子環抱住自己,仍舊感覺心里有些許難過。
不過就目前看來,好像也沒有什么其他能夠緩解難過的辦法。
他在床上躺了十分鐘左右,門外隱隱響起了塑料袋翻動的聲音,聽起來像在收拾垃圾桶。
裴西稚聽罷,不由得感嘆程伯精神真好,大半夜出來打掃衛生。
感嘆完,裴西稚翻了個身,突然想起來從垃圾桶里撿來的綠色卡片。
他坐直身子,摸了摸右邊口袋,把卡片拿了出來。
看了兩眼,裴西稚拿出手機拍照發給了人工識別,半分鐘后,人工智能加載了出來,解釋說這卡片是「烏曼城每日送購青草牛奶年度會員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