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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還不是最差的情況。
房間內的氣溫還在不斷下降,裴西稚很快就被凍得渾身顫抖、四肢發麻。
熱量的快速流失讓裴西稚癱坐在地,他無力地靠在墻角,胸腔悶得仿佛呼吸都要停滯。
氣息越來越孱弱,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正當裴西稚垂著腦袋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陣模糊、雜亂無章、焦急的腳步聲忽然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把門打開。”一道冷淡低沉又富有磁性的聲音——是梁硯舟。
裴西稚驀地睜開眼睛,他撐著最后一絲力氣撞了撞墻壁,但墻壁太厚,裴西稚此刻的力量又太微弱,幾乎是等于沒發出什么聲音。
保鏢諂媚的聲音從門縫處溢進來:“梁少爺,這里面是院長存放的實驗藥劑,現在打開的話會掐斷電源,藥劑會損壞的。”
“是啊。”另一名保鏢說:“裴先生是合法公民,就算院長請裴先生過來,也不可能會關起來……”
“唔……”裴西稚強撐起精神,單手扶著墻壁挪到了門口。
他不停地用肩膀去撞門,顯示屏被撞得亮起,但制造出的聲響依舊不足以傳到門外。
長時間的低溫已經讓裴西稚有些神智不清,四肢酸軟得無法動彈,疲憊竭力的感覺撲面而來,而屬于梁硯舟的腳步,卻在漸行漸遠。
“唔……唔……”裴西稚完全發不出聲音,淚水成串地往下掉,嘴里嘗到了淡淡的膠質塑料的味道,裴西稚努力張嘴,最后也只是徒勞。
腳步聲消失了,門口窸窸窣窣地響了會兒,裴西稚失力跌坐在地,昏昏欲睡之際,泛白的光幕驟然照進房間。
裴西稚只覺雙臂被拽了一下,緊接著他感到了絲絲溫暖,走廊明亮的燈光晃得他快要睜不開眼。
迷迷糊糊的,裴西稚好似看見了遠處越來越小的背影。
“你怎么把溫度開這么低?給點教訓就行了,人要是死了誰負責?”
“誰知道梁少爺會自己找過來……”
梁硯舟……
聽見保鏢提到梁硯舟,裴西稚攢起力氣掙扎了一下。
兩名保鏢沒料到裴西稚會忽然抵抗,一時沒拉住人,裴西稚直接摔跪到了地上,霎時傳出一聲悶響。
眼前的景象全部變得扭曲虛幻,裴西稚感覺最后的力氣也沒有了,整個人直愣愣往前栽。
光潔的地面不斷逼近,裴西稚無助地閉上眼,但他想象中摔得鼻青臉腫的畫面沒有出現,他栽到了一個溫暖、充滿安全感的懷里。
“裴西稚。”
“西稚。”
梁硯舟的聲音似遠似近,裴西稚已經聽不清了。
他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里的裴西稚置身在水深火熱之中,他被看不清臉的黑衣男人堵在一條分叉路口,路口的兩端分別是苦寒無比的冰雪世界,與冒著滾燙巖漿、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裴西稚蜷縮著,滿是水汽的眼睛透過臂彎,不停地在找尋梁硯舟的身影,但梁硯舟卻始終沒有出現。
面前的男人壓迫性地朝裴西稚伸出手,裴西稚被嚇得持續后退,就快要掉進那個咕嚕冒泡的火山口。
底下濺起的熔巖仿佛就落在裴西稚腰間,他被燙得快要不能呼吸,熔巖的溫度不斷上升,裴西稚后背的痛感也愈來愈強烈。
他求饒似的張開手想要抓一根救命稻草,掌心吹過一陣悶熱的微風,在快要窒息的下一秒,裴西稚抓到了——一只略帶粗糙但溫和的手掌,輕輕包裹住了他的手腕。
“裴西稚。”是梁硯舟難掩擔憂的聲音,很近。
裴西稚的心里像是落進一滴泉水,清泉蓄在胸腔片刻,在聽到梁硯舟聲音的那一刻,瞬間擴散開。
他倏地驚醒過來,錯愕惶恐地睜開眼,大喊道:“梁硯舟!”
“咳、咳……”裴西稚劇烈咳嗽的同時從床上彈了起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鉆入裴西稚的鼻腔,他閉上眼睛迷迷瞪瞪地吸了兩口,回應他的是額前不輕不重的、帶著安撫意味的撫摸。
裴西稚重新掀開眼眸,潮濕的眸底還帶著些許恐懼,他抬手握住抵在自己額頭的手掌,輕輕推開,在看清手掌的主人后,緊皺的眉微微松開了些。
未等裴西稚情緒發散,梁硯舟先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肩,將人小心抱到了懷里。
空間內安靜得針落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