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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硯舟說’好‘,但裴西稚不知道梁硯舟回得是哪一句。
等梁硯舟進了浴室,裴西稚躺進被窩里,小心翼翼地空出梁硯舟的位置。
不過病床再寬也寬不到哪里去,想到等一會兒他們會抱在一起睡覺,裴西稚就覺得高興。
但裴西稚吃的藥有助眠成分,還沒等梁硯舟出來,他就已經睡著了。
半夜,病房的燈關了,裴西稚迷迷糊糊間感覺腰上搭了一雙手,那雙手很暖,輕緩地揉了揉他的腰。
隨后的一整晚,裴西稚每次被疼得半夢半醒的時候,身旁的人都會很快伸出手幫他揉一揉,仿佛不知疲倦。
第二天早上,裴西稚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九點不到便醒了,他從床上坐起來,看見餐桌上有早餐,還有他喜歡的青草牛奶。
裴西稚試探性地叫了幾聲梁硯舟的名字,發現梁硯舟已經出門了。
他從床上下來,坐到了餐桌前。
梁硯舟在指揮中心本來就有很多事情要忙。吃早餐時,裴西稚在心里這樣想。
其后兩天,梁硯舟照舊忙碌,不過值得開心的是,即使梁硯舟再忙,晚上也一定會回來陪伴裴西稚入睡。
到第四天,請假時間結束,裴西稚的傷也已經不大嚴重了,他跟著梁硯舟回了一趟銘檀,然后去了便利店上班。
日子似乎又恢復到了從前那樣,唯一的不同,是現在他與梁硯舟白天可以各自忙碌,夜晚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地相擁而眠。
傷完全好了以后,裴西稚沒有再對梁硯舟提起被梁仲謹關在私人醫院的事情。
畢竟,他們是父子,歸根究底下去,裴西稚想要留在梁硯舟身邊的話,就只能把這委屈受著。
裴西稚以為梁硯舟也是這樣想的,直到在回到銘檀的第五個夜晚,裴西稚才知道,梁硯舟并不是這樣想的。
那天晚上應該剛過十二點,裴西稚被渴醒了,他想要起來喝水,卻發現梁硯舟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房間。
裴西稚邊疑惑邊從二樓下來,站在客廳,壁鐘‘滴答滴答’地轉動著,書房里的燈光從門縫處晃出來,將漆黑的客廳照得像是在晨曦時分。
裴西稚曾下定決心再不偷聽梁硯舟與任何人的對話,今天他也不打算破例。
但沒想到梁硯舟在書房打電話的聲音太大,裴西稚已經無需偷聽,只要站在客廳中央,就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梁硯舟在跟別人吵架。
裴西稚靜靜聽了一分多鐘,在聽見梁硯舟說‘他的身份全是我偽造的,要動他就先去指揮中心檢舉我吧’以后,裴西稚確定了跟梁硯舟通話的人是梁仲謹。
接下去的話裴西稚聽一句漏一句,只隱約聽見什么‘連帶實驗室’、‘干脆一起查’。
裴西稚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忽然發起了呆,再回過神的時候,是書房傳來了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裴西稚聽著動靜,連水也沒有喝又折返回了房間。
他躺進被窩里半個小時左右,梁硯舟帶著淡淡的煙味回到了房間,他在床頭柜處放下一杯溫水,躺上床抱住了裴西稚,低沉的聲音在耳后響起:“不是說渴了,又睡著了?”
裴西稚如夢方醒,原來是他在睡夢中喊口渴,梁硯舟下去倒溫水時,收到了梁仲謹的消息,繼而發生了劇烈爭吵。
“對不起。”裴西稚撐起身喝了半杯水,回身抱住梁硯舟,說。
梁硯舟只是摁了摁他的腦袋,嗓音啞啞地說:“睡覺。”
那天早上,裴西稚沒有跟梁硯舟一起出門。
等到晚上再見到梁硯舟,他才發現梁硯舟的手受傷了,右手五根手指的骨節都破了皮,有些小傷已經有了結痂的跡象。
裴西稚默默觀察過,自梁硯舟跟梁仲謹爭吵過后,梁硯舟給他安排的保鏢人數便銳減了一半。
對于裴西稚來說,這是一個好消息,至少他短暫的又安全了。
裴西稚忍不住把這些事情分享給唐徹,唐徹聽罷,難得夸了梁硯舟像個人,但仍舊不讓裴西稚將自己是實驗體的事情告訴梁硯舟。
盡管唐徹一再地規勸裴西稚緘口不言,裴西稚還是動了坦白的心思,并在一個月后的工作日,決定了具體的坦白時間——那就是下班回到家的當晚。
而催動裴西稚坦白的因素,是小宋與其男友。
那天,在距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的時候,已經快兩個月沒見過的小宋前男友又出現在了便利店,他拿著一束花等在了門口。
小宋看見了,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對裴西稚說:“其實他重新追我已經有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