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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另一旁的李蘭庭在短暫失神后很快回過神,不動聲色地掐了下鐘德友的腿。
這位公子真會開玩笑,荀這個姓可不多見。
荀還是輕笑,因著這個動作,喉嚨又開始發癢,悶聲咳嗽了兩聲,道:確實。
全名沒說,估摸著對面這兩個人也不是很想聽。
腿上的疼痛終于喚回了鐘德友的神志,作為交換,他臉上的血色也沒了。
這位荀公子李蘭庭試探地喚了一句,見對方微笑著,壯了膽子繼續說,不知是從何處來?
荀還是扭頭看向謝玉綏。
謝玉綏長而有力的手指正擺弄著酒碗,似乎完全沒聽他們說話,注意力都專注在瓷碗上,仿佛這是遺落在民間的稀世珍寶,而不是爛大街不值錢的小件兒。
這個架勢明顯不準備參合。
好在鄔奉比較有眼力見,即便對荀還是全無好感,但也知道現在暴露身份對誰沒好處,適時地出來圓場,笑道:來自遙關,很偏遠的地方,不知二位有沒有聽過。
說完給二位添了酒:遙關偏南,一年四季見不得幾次雪,沒想到北方天氣如此寒冷,我這位兄弟身體又不好,還沒到地方先著了風寒,若非如此怎的也不會到這邕州城先歇歇腳,能遇到二位也是緣分。
鐘德友和李蘭庭互看了一眼,同時看到對方眼里一瞬間的放松。
李蘭庭道:那是挺遠的,三位這是要去往那里?
東都。這次答話的是謝玉綏。
東都是邾國的都城。
鄔奉補充道:去奔個親戚,前日得到消息,東都的親戚家里出了事情,因著老家長輩年事已高,便只能讓我們幾個小輩過來看看,或許能幫上些忙。
風塵仆仆的一行人,這位荀姓公子身體又這么差,總不會是那個傳說中的人罷。
李蘭庭抱拳道:各位別介意,只是突然聽見荀這個姓有些緊張,畢竟整個邾國境內,又有幾個人沒有被這個字恐嚇過。
怎么的,這到底是如何兇神惡煞的一個人,單是聽見個字便能讓兄臺二人這樣忌憚,可是曾殺害過無辜百姓?那可真是夠混賬的。謝玉綏操著字正腔圓的口音,用著獨有的沉沉的調子,像個判官一般,直接給姓荀的定了罪。
某姓荀的正端起茶杯喝茶,聽見這話默默將茶杯放了回去,重新攏起風毛,眼睛半瞇著靠到一側不欲參與,只是暗自在心里記上了一筆。
屋子內暖爐燒的正旺,不消多時,荀還是便昏昏欲睡,迷糊間還在想著,自己究竟怎么淪落到了成為一個名叫姓荀的地步。
這個過程荀還是記不清了,據鄔奉所說,他人事不知地躺在一處破草垛子里,正巧被謝玉綏碰巧見著挖了出來。當時他滿身鮮血,氣息微弱,若不是被謝玉綏撿到,早就被野狗吃光了,當應感恩戴德,銜草結環。
說來好笑,聽說荀還是的死訊傳出時,眼看著就要打起來的代國和焦祝國,竟然直接放下兵器互道恭喜,掛起燈籠當年過了。
荀還是抬抬眼皮,看了眼當著他面嚼舌根的人。
李蘭庭笑到一半突然打了個寒戰。
他縮了縮脖子,看了眼身后不遠處的門縫,小聲嘟囔了一句,隨后揚聲沖著掌柜的喊道:掌柜的,您不覺得這應該是掛個門簾嗎?風雪都進來了,還廢柴火哩。
掌柜的不知道貓到了那里,只聞聲音未見其人:有的有的,只是前幾日被人扔了幾個燒著的柴火在上面,留了好大個洞,就要補好了,明天就掛上。
荀還是懶懶地靠著,空閑的時候再次打量這個他國王爺。
謝玉綏的樣貌有別于邾國盛行的柔弱之美,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鋒利,高挺的鼻梁下唇不點而朱,不說話時下意識輕抿,嘴角壓出一條細微的線,看著不太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王爺,倒更像是征戰沙場的將軍。
不是什么假托的于歲,荀還是認識謝玉綏,謝玉綏自然也知道荀還是。所謂路見不平不過不過是鄔奉的托詞,事實究竟為何荀還是尚未捋清。
祁邾二國雖說面上看著一團和氣,內里早已水火不相容,不過是礙于國情,一時兵馬糧草都不足,不能妄自發動戰爭罷了。
謝玉綏就真沒想補上兩刀讓他死個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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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奉是個健談的,跟著另外兩個人一聊就好幾個時辰,直到傍晚雪才小了下來,眾人看著外面的天也不做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