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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綏沒有貿然地將人松開,反而先是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這位梁大人難不成還在做買賣婦女的勾當?
女人并沒多有姿色,又是隨便塞在這樣一個院落里,說是梁大人搶回來自己享用的有些說不通,更何況看著女人的發髻,應該是已經嫁了人的。
有夫之婦,除了買賣以外,謝玉綏想不到其他原因。
荀還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趁著謝玉綏在打量女人的空檔又看了眼躺在門口的黑衣人,確定他已經咽了氣后暗暗松了口氣,身上那股子漫不經心又吊兒郎當的味又瞬間爬了回來,晃蕩到謝玉綏身側。
彎腰弓身看著女人,荀還是輕笑一聲說:他不缺錢,也沒那個腦子去思考什么路徑賺錢,而且拐賣婦女需要全國各地撒網運轉,就不止是一個邕州城可以了,買賣都需要協調,他沒那個腦子,若是真想做什么
他盯著女人的臉又看了幾眼,開個青樓也是不錯的。
荀閣主似乎很有經驗?
荀還是扭頭看過去時只看見謝玉綏半個側臉,眉骨突起,被墨色暈開的眼眶中,深邃的眸子里揉著一點碎光。
他看不懂那點光,也不是很想懂,他們兩個如今同行,不過是各有各的打算。
見多了罷了。說完他直起身,喉嚨癢得厲害,側過頭輕咳了兩聲,而后上前探頭,對著女人瞇眼笑了一下,如果我說我是好人,你信嗎?
女人驚恐地向后退,奈何柜子太小,能裝下她已屬不易,哪里還給她躲避的機會,只能瞪著眼睛看著荀還是,心中怕得很卻又不敢搖頭,生怕一個不好就要喪命于此。
她就在這樣極度恐怖中,看見面前這人稍稍拉下面罩,露出一張極近妖孽的面龐,速度極快地用口型說了句:我認得你。
女人的恐懼本就已經上升到了極致,在看見荀還是無聲地說了那句話后更是瘋了般渾身抽搐,好像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眼眶里滿是血絲,眼球外突,終于在一陣劇烈的抖動中暈死過去。
這一突變來得很快,不過瞬息間的工夫,謝玉綏沒有看見荀還是無聲說出的那句話,只看見女人在聽見荀還是的那句問話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之后就軟塌塌地險些一頭栽出來。
謝玉綏眼疾手快地接了一把,遞給荀還是一個詢問的眼神。
荀還是攤攤手:我長得有那么嚇人?
說完又把面巾拉了上去,只露出一雙盛滿無辜的眼神。
謝玉綏無奈,現下是問不出什么了,看梁大人尸首這件事也得換個日子,這座宅子甚為奇怪,他們先前鬧出那么大的動靜,整個安撫使司就好像是座死宅一般,竟沒有一人前來查看。
最后無法,兩個人決定先將女人帶出去再說,能引來那么多殺手,這個女人必定不簡單。
離開時謝玉綏沒再抓著荀還是。
當著他面干脆利落地殺了一個人,再說荀還是弱不禁風傻子才信。
所以謝玉綏抱著那個女人幾個起落上了墻頭,站在城墻的一個角落上等了一會兒卻一直沒看見人影,正猶豫要不要回去揀人,轉身看著荀還是吊在后面,確定沒丟后身形晃動,人消失在原地。
荀還是雖武功有些許恢復,但能動用的內力著實少得可憐,又跟黑衣人周旋了許久,再加上身體不好,如今已經快到極限。
他見著謝玉綏消失在城墻上時剛想跟上去,雙腿卻突然一軟,直接半跪在不知道誰家的屋頂,借著夜色掩藏在某處陰影里,緊接著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熟悉的感覺沿著經脈游走到全身,似乎身上每一塊骨肉都開始崩裂又再次愈合,他就這樣被拆了再裝,裝了再拆,如此反復,直到冷汗遍布全身,他一只手緊緊攥著胸口抬起頭。
不知何時面前出現了一道黑影,跟先前在安撫使司里面的黑衣人一樣的身影。
荀還是身體忽冷忽熱,只是微微抬頭看了下那個人的腿,隨后又低下頭,緩慢呼吸,想要以此來減輕身上的疼痛。
過了好一會兒,那種感覺逐漸減輕后,黑衣人開口:主人家托我向荀閣主問好。
荀還是沒有吭聲,而是一屁股坐了下來,手隨意地撐在身后,臉上盡是蒼白,眼尾還掛著汗珠。
他拉下臉上的面巾,原本就淺淡的唇色現下徹底沒了顏色。
薄唇張合,輕笑一聲說:回去問問你家主子,要我這個病秧子做什么,即便我同意,最多也不過是三年的光景,到時候天樞閣閣主換人,我又左右不了天樞閣的走向,那是皇帝做的事情,又何必如此執著于我?
黑衣人站得筆直,夜風灌滿了衣袖發出獵獵聲響。
主人自有他的打算,荀閣主也應該多為自己打算才是,那人多行不義,您又何必忠于這種人,不如另尋良木而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