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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大多自持身份,自高自傲,尋常良家男子哪里原意屈尊嫁于他人做男妻?且不說延續香火,便是這要跟婦人論長短,且委身于另一男人之下便是很多人不能忍的,更何況各國政策下,男妻已絕,只能屈為男妾,原本尋個趣兒的徹底沒了興致,倒是將龍陽之好壓回青樓妓館之中。
自那之后,在男子之間,言之如小倌已是最為貶低他人的言論,能說此話的,彼此之間仇恨不亞于殺人放火。
荀還是不知道謝玉綏哪來的這么大火氣,他自認為今天還算乖,拖著半殘不殘的身體陪他玩破案游戲,雖說無甚進展,但也沒添亂,結果還被指著鼻子罵。
他真是太慘了。
荀還是想。
好在荀還是脾氣好,無論是破口大罵也好,暗地嘲諷也罷,對于荀還是來說都已經是無關痛癢的東西,一個在別人看來極盡侮辱的稱呼,到他這里連耳朵都懶得進,只是聳聳肩說:那就是梁弘琛到了。
多次被猜中心事,謝玉綏逐漸習慣,已經不會再像先前那樣驚訝,確保紙條全部成為飛灰落到地上,將火折子重新放回原位道:給你叫個烤乳鴿?
荀還是哪里是想吃鴿子,不過是見著那個鴿子在窗邊來回踱步,故意提醒他罷了,這會兒興趣缺缺地靠著床頭:吃點清淡的吧,清粥就可以。
嗯。謝玉綏應下,手已經搭在門上,動作稍一停頓,晚上我自己再去探一下安撫使司,大致位置我已經了解,就不需要麻煩荀閣主帶路了,晚上你獨自在客棧多加小心。
說罷留下一臉懵逼的荀還是,依舊沒搞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得罪了這個王爺。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本就沒有交情,自然就沒有得罪一說,或許時不時的調侃在謝玉綏那里堆積太多,終于忍無可忍。
荀還是懶得多想。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粥被小二端著送進來,順便點了兩根蠟燭。
荀還是晃著有些昏沉的腦袋坐起,看著小二將一碗粥,兩個小菜放在桌子上便要出門,荀還是叫住他:跟我一起的人呢?
店小二:那位公子出去了,他怕擾了您休息,讓我們掌燈的時候將飯菜送上來。
荀還是點點頭。
店小二道了句沒別的吩咐我就先走。隨后將房門帶上離開。
沒人的時候,荀還是看上去跟平時有些不同,沉默,面無表情,穿好鞋襪走到桌邊喝了兩口粥。
熱乎乎的米粥入了胃本應該是很舒服的事情,然而此時卻好像有萬千把刀直插入內,切割著胃的同時連帶著周遭的臟器也開始震蕩。
那是直入骨髓的疼痛,換個人早已疼的死去活來,可荀還是卻只是臉色白了白,勺柄被他用力攥了一下后,繼續舀起米粥送到嘴里。
他身體太差,功力尚未全部恢復,得吃著東西維持體力。
然而他也知道,先前的毒藥還在侵蝕著五臟,也只有稀粥暫能入口。
一口一口,粥見了底,小菜分毫未動。
瓷碗重新放回桌面,他擦了擦嘴,極輕極輕地笑了。
笑聲幾不可聞,身后不遠處的屏風上面黑影搖晃,像是驚動了上面僅有的竹葉。
荀還是笑意漸收,手指敲動桌面,說道:倒是沒想到第一個出現的會是你。
竹葉一僵,一道黑影從后面走了出來。
一道瘦小的身影逐漸顯露,見到荀還是的模樣后先是一愣,而后低著頭快速走到面前,單膝跪下行禮道:是屬下失職,置閣主于危難中。
倒也不算危難,只是順水推舟罷了。荀還是撐著下巴,半掀著眼皮看著面前漆黑的頭頂,懶懶地說,誰讓你出來的?那幫老玩意不會覺得我死了他們就能翻天了吧?
那人低著頭,因著聽不出荀還是的情緒,聽見這句問話后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了兩下,小著聲音道:整個天樞閣的人基本上都出來了,閣主出事絕非小事,陛下準了的,沒有翻天。
他老老實實將荀還是的話一一作答,隨后頭壓得更低,顫抖著聲音道,幸好,幸好您沒事。
能有什么事,一時死不了罷了。荀還是現在身體內有兩種毒,一種限制了他的壽命,一種則是藥引,牽動著第一種毒加速侵蝕臟器,我活著的消息暫時先別放出去,時間尚短,我得看看狗咬狗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