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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可愛。”陶忠一邊感嘆,一邊“變本加厲”地捏了捏妹妹的小臉蛋兒。
小姑娘一看這人怎么這么得寸進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小嘴一癟,醞釀了兩秒,然后“哇——”得一聲,驚天動地的哭聲再次爆發!
得!剛哄好的,又哭了!
陶忠臉上的笑容僵住,心虛地縮回手。成功收獲來自父母、哥嫂四道齊刷刷的“死亡凝視”。
“你別在這兒添亂了。” 陶振瞪他一眼,將懷里的姐姐放回小床上:“去去去,拿著魚竿釣魚去!給你嫂子燉魚湯補補,別在這瞎晃悠!”
“哥!這是冬天!”陶忠強自壓下嘴角的笑意,指了指窗戶外頭。
“冬天咋了,冬天也有魚啊,那個……叫什么來著……對,鯽魚,最耐寒了,你之前不是說它們五度都還出來覓食么?正好顯顯你的本事!”陶振頭也不抬,抱起正哭到興頭上的妹妹輕聲哄著。
“媽,你看他!這不是難為人嘛!”陶忠扭頭找人告狀。
“叫你媽干什么?你不是特喜歡釣魚么,往常讓你不要去,你偏要去,現在讓你去了,你又不想去了?”陶冠澤心疼小孫女,絲毫沒注意到二兒子的嘴角快翹到天上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把她倆弄哭,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快去吧,早去早回。”陳逸凝貼心地從門后掛鉤上拿下一件厚襖,往陶忠懷里一塞,又把一條長長的灰色毛線圍巾掛在他脖子上:“河邊風大,把圍巾裹嚴實點,別凍著了。”
“天太冷,別讓小忠去了吧。”姜禾出言勸道。
陶鎮放下哄好了的小女兒,走到妻子床邊,低聲笑道:“你忘了?他去年冬天,大晚上的非要去夜釣,說什么‘冬釣有奇魚’,結果半條魚都沒釣到,還把高價買的新魚竿給弄折了,被爸拿著笤帚追了半條街。”
“現在能有這么正當的理由去釣魚,他心里指不定多樂呢。現在也就是裝裝樣子,怕釣不到丟人,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哥!你別瞎說!”陶忠立刻反駁,但臉上那點被戳破心思的窘迫藏不住,“開玩笑!我肯定能釣到!不就是鯽魚湯嘛!等著!”
眼看陶冠澤似乎要回過味兒來改變主意,陶忠立刻套上厚棉襖,胡亂把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抓起墻根立著的寶貝魚竿和一個小塑料桶,像陣風似的沖出了家門,背影都透著一股“得令出征”的興奮。
河邊的風果然比巷子里大得多,陶忠縮著脖子蹲在河埂上,守了快倆小時,手腳凍得發麻,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他時不時用袖子胡亂擦一下。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浮漂猛地往下一沉!陶忠一個激靈,屏住呼吸,手腕用力一抖竿!嘿!有貨!
一條巴掌大小、鱗片閃著銀光的鯽魚被他提溜了上來!雖然不大,但足夠熬一碗湯了!
他得意地收線、取魚,小心翼翼地把這條珍貴的戰利品放進旁邊的小塑料桶里,桶底淺淺鋪了點河水。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重新在魚鉤上裝好魚餌,用力將魚線甩回河心,滿懷希望地期待著第二條。
一只皮毛油亮的黑貓悄咪咪地溜過來,它爪子一伸,飛快撈走了桶里的魚,用嘴叼著轉身就跑。
第3章
“嘿!賊貓!給我放下!”陶忠氣得跳起來就追。
那貓跑得飛快,眼看就要消失在枯草叢里,斜刺里忽然沖出個穿著深藍色舊道袍的身影,一把將叼著魚的黑貓抱進了懷里,還順手順了順貓毛,動作熟練得很。
“等一下!”陶忠氣喘吁吁地追到跟前,看清抱貓的人 :“姚安,是你啊,我就說這只貓眼熟。”
姚安與他同在礦區工作,最近癡迷上了道士術法,下班后整天穿著個道袍四處閑逛,頭發也用木簪挽了起來。
陶忠指著貓嘴里的魚:“這魚是我釣的!你得賠我魚錢!”
“想訛我啊?”姚安停下腳步,挑眉看他:“你怎么證明這魚是你的?它身上寫你名字了?”
“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大冬天的,如果不是我釣上來的,這么一只小貓,上哪弄新鮮的活魚?”陶忠也挑眉看著姚安。
姚安摸了摸黑貓的貓頭,一臉“你真沒見識”的表情:“它會自己抓魚。”
說完也不等陶忠反應,姚安抱著貓,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陶忠在原地氣鼓鼓地攥緊了拳頭。
第二天,吃了大虧的陶忠憋著一股勁,又全副武裝地來到河邊。
這次他學精了,把小塑料桶緊緊抱在懷里,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四周,絲毫不敢走神。